何倩倩母子坐在車裡,下班高峰期的路上有點堵,車子隻能蜿蜒蛇行。
“她說不喜歡公私不分,”葉智華說。
“那就是讓你二選一咯?”何倩倩問。
“倒也沒看出是這個意思,”葉智華回答。
她轉向他問:“那如果她有這個意思呢?你是想維護工作上的關系,還是僅保留私人關系?還是都放棄?”
葉智華雖不再說話,何倩倩卻又全明白了。
兒子的意思是:拆開的話,每一樣關系的價值都要打折,隻有二合一才更合算。
若論一個理想的妻子,夏志琪家庭背景差太多。
若輪一個完美的合夥人,她性格又過于強勢,太有主意。
想到這裡,何倩倩冷笑道:“所以你是想要既能幫你幹活,床上又很合拍的女性友人咯?”
車廂裡氣氛很尴尬,葉智華沒吭聲。
半晌,還是做母親的先開口:“當年要不是因為你,我就和你爸爸早就分開了,可我未婚先孕失去國企工作,家裡人也不肯定伸手,我再不低頭拿你爸的錢,咱們就要餓死了。”
過往的苦澀湧上心間,葉智華低下頭。
何倩倩繼續說:“夏志琪也是有心氣的女人,境遇比我當年要好很多,所以她的牌并不小。你也并沒有你父親手裡的牌大。”
見兒子若有所思,做母親的歎氣道:“男女間的博弈,和商場、戰場一樣。”
葉智華隻好回應說:“謝謝母親點撥,我高估自己了。”
何倩倩沒理會:“要是我一早知道你的想法,肯定會阻攔。畢竟我和她有多年友誼,就這樣被你破壞了!”
葉智華猶疑着問:“要不我退步,給她點股份?”
“晚啦,”何倩倩擺擺手:“沒用,她不會戀戰的。”
他們剛回家,就有傭人過來說:“夏小姐來了,等了好一會兒。”
那天夏志琪回家比較早,葉智華已搬離,留在屋裡的個人用品都拿走了。
屋子收拾得很幹淨,就好像他沒有來之前那樣。
夏志琪又一次拿出那隻手表。
她查過這隻表起碼要60萬,葉智華算得上豪擲千金。
可惜,這是送給他理想中兼具情人和下屬功能的“大禮”,物歸原主才最合适。
沒想到吳茜也在這時候出差回來,她知道了來龍去脈後大叫:“呀,我們大中華區的總裁好像戴過類似的款,這男人對你真舍得。”
夏志琪苦笑:“我想做自己事業的主人,而不是輔佐明主的軍師,更不是二合一,待會就去還給他。”
吳茜一邊收拾行李,一邊道:“原本想和你說我也談戀愛了,現在再告訴你,會不會刺激到你啊?”
“這麼快?”夏志琪立即從沙發上跳起來。
她蹲下來看吳茜拾掇東西,感慨地說:“咱們小時候多有意思啊,長大了以後,怎麼所有的話題都離不開,男人,男人。什麼時候我們不會談他們?”
吳茜頭也不擡道:“等絕經了吧。”
夏志琪被她逗得笑出聲,起身認真地說:“你男朋友一定得是個靠譜的、真心對你的好人。”
吳茜見她說得情真意切,有點不解:“你這麼上心幹嘛?”
夏志琪脫口說:“因為你是在幫我找爹啊!”
一不小心說了實話,可也是近來她很關心的一件事。
自己沒穿越前的出生時間在2002年,掐指一算,吳茜也就該在今年結婚了。
吳茜被吓了一跳,起身用手摸下她額頭:“發燒了嗎?你爹叫夏朝洪,在開城當公務員呢。”
夏志琪随後就去了何倩倩那裡,挺巧的,葉智華也在。
東西他堅決不肯收:“我送給女人的東西,沒有拿回來的道理。你拒絕我已經很傷害人了,再拒絕我的禮物,簡直是揣人心窩。”
又是倒打一耙,兼具楚楚可憐,反正什麼話都叫他說了。
她無奈地笑笑。葉智華見狀,連忙從盒子裡拿出手表幫她戴上:“這隻表按照你手腕的粗細調整過表帶,不要這麼狠心地還給我啦。”
她不想再和他拉扯,隻好道:“謝謝你。”他盯着她:“也謝謝你,前女友。”
冰雪聰明如葉智華,知道僅有以戀人名義送出來,她才收得心甘情願。
她會意一笑,迅速開車離去,他沒有立刻走,而是目送她不斷遠離。
夏志琪通過反光鏡看到了他不斷縮小的身影:入戲時是真入戲,自私也是真自私。
明知不該眷戀,但心裡還是很難過,好像缺了一塊。
這是從來沒有過的體會。
傅瑩知道了這段簡短的情史,大呼可惜:“你怎麼不再試試呢?撒嬌要點股份,或者先做出點成績再和他談判!完全可以把他當‘商學院’使用,再從人脈和背景上找好處為你所用。”
在她看來,和這種“又富又精”,“狡黠且帶點黑暗色彩”的男人博弈,會很刺激,赢了的話收獲會非常大。
夏志琪沮喪地說:“萬一敗北,輸掉的卻是我的自尊,砝碼太大了,我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