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動會之後,“墨繪五中”書法比賽時間很快确定下來。這次書法比賽,學校預備在室外舉行。
上午,卡車從校外拖了一批課桌進校園,到中午放學時,校園廣場已經方方正正擺出了課桌方陣,放眼望去場面相當氣派。
下午兩點,書法比賽正式開始。
比賽前,各位參賽選手先領取一疊紙,各個選手的紙張沒有任何區别,僅是上面的編号不同,用以代表各位選手,防止書寫内容裡出現名字,避免評委評審時出現不公正現象。
這次比賽沒分年級,屬于全校活動,初中部和高中部都在一塊。
這次比賽也沒有嚴肅的比賽氛圍,特意多擺了幾排桌子,不參加比賽的學生也可使用提供的紙筆進行書寫。
總之,雖為比賽,卻無太多比賽限制,旨在讓全體學生一起交流心得經驗,共同感受書法底蘊。
比賽進行到一半,現場氣氛相當好。
學校的專業書法老師和平時生活中有業餘愛好書法的老師都到場了,大家都帶着自己用順手的家夥,在一旁寫起字來,彼此交流經驗,聊聊書法,氛圍十分輕松。
偶有學生到旁觀看,咨詢其中奧妙,老師便信手拈來,毫無保留地替其講解,學生聽後也是受益匪淺的模樣。
手下的學生也各有其獨到見解。三五個學生聚集在一起,也能聊出許多屬于自己的書法技巧和審美。
這些場景共同被鏡頭捕捉,再加上一番繪聲繪色的宣傳,便造就了這場書法比賽的美名。
碰巧高二一班第二節課是體育課,自由活動時間,一群同學擠進來觀賽。
秋思一個人四處晃蕩,看到許多令人一眼驚豔的作品,止不住咋舌。
不知不覺走到了謝吟年身邊,秋思走近一看,覺得當初他那麼随意地報上自己的名字,現在看來也是有原因的。
謝吟年正用米字格寫小楷,這紙的尺寸和熟度着實不适合寫小楷,可謝吟年還是把一手字寫得行雲流水,龍飛鳳舞。
秋思在謝吟年身邊多站了會,他是自己同班同學,而且還是同桌,秋思也就隻敢在他身邊多停留一會。
謝吟年看着其他人早已散去,而自己這位沉默寡言的同桌卻保持着不遠不近的距離注視着他筆下的字。
謝吟年瞥向她,手上的動作卻未停下,“試試?旁邊的桌子可以寫。”
秋思一路看下來,确實有些手癢,卻還是忍不住先小聲告訴他:“寫書法還是應該靜心。”
謝吟年蹙眉,為她這語焉不詳的話感到不解。
秋思回答:“寫的時候就完全投入其中,說話的時候就應該停下來。”
秋思聲若蚊蠅,還是老毛病,不敢在他面前“進言”。
謝吟年先是一愣,要換作别人,肯定是要誇他這番操作厲害的。
“行吧,我尊重你的書法境界。——你要寫嗎?”謝吟年又問了一遍,放下筆,從底下抽出一張紙遞給她。
謝吟年将紙都拿出來了,秋思自是接過。
緊接着秋思繞過他,到他旁邊那張桌子前,毛氈、毛筆和墨汁應有盡有。
秋思拿起筆,沾足了墨,也寫起了小楷。
謝吟年沒去關注她的一舉一動,自顧自寫着,偶然往她那邊瞧了一眼,頗覺納罕。
“之前學過?”謝吟年問。
秋思停筆答他,大抵是時隔多年再次拿起毛筆寫字讓她覺得興奮,回答的話也多了幾句,“小學學過一年,後來就沒再寫過了。但我很喜歡。”
這麼多年沒碰過毛筆還能寫成這樣,謝吟年不由地高看她兩眼。
說完話,秋思繼續寫字,内容不長,僅八個字。
謝吟年看完後又看向自己的作品紙。自己臨摹的内容是《道德經》節選,而秋思寫的八個字,是“光而不耀,靜水流深”。
秋思寫完就走了,走前跟謝吟年道了謝。
謝吟年沒多想,轉而将那張作品紙夾至自己這疊紙的最下面。
謝吟年拾起筆,沾飽墨後下筆寫字,腦子裡背誦着自己臨摹的内容。
這會不知怎的,背着背着就被那句“光而不耀,靜水流深”打斷。
謝吟年無奈,隻好一遍一遍從頭來過。
——
課前,謝吟年催促,“交作業本了,大家放桌上我來收。”
謝吟年說完,走下講台,從第一組收起。
第四組的秋思聽到後,手伸進抽屜,到放本子的區塊摸本子,将一疊本子抽出來一點——每個本子的左下角标記了科目,瞄一眼就能找到。
秋思身體後仰,低下頭去看,本子從第一個翻到最後一個,卻沒有語文作業本。
秋思納悶,将本子拿出來放至課桌上,一個一個翻還是沒有,又低下頭彎着背去抽屜裡找。
秋思的書向來是擺放整齊,收納規整,練習冊,課本,筆記本和作業本都放在各自的區塊,在其放置區塊沒找到那八成就是沒有的。
秋思眉頭緊鎖,真是奇怪,自己一向不在這些事情上出岔子的。
轉頭看,謝吟年已經到了第三組。
秋思一邊想着作業本還有可能在的地方,一邊想着要真被記名字該怎麼跟何延清解釋。
雖說前者更要緊些,但此刻貌似後者更容易發生。
秋思有些亂了陣腳。
謝吟年不知不覺已經收到自己組了,但他隻是瞟了一眼秋思,就往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