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教授說的客人正是梁失。
“介紹一下,這是梁失,以後你叫哥哥就行了。”晚飯桌上,木教授喜笑顔開地給木成心介紹家庭新成員。
木成心:“憑什麼?”
“憑人家比你大啊!”木教授從兜裡掏出一張身份證來,放在木成心眼前晃了晃,又十分愛惜地收回家居服口袋裡,轉頭對梁失說,“梁失啊,身份證呢就先放我這兒,雖說入職手續已經辦好了,但是以後參加學術交流會訂個機票什麼的,時不時地也還是要用到。”
木成心驚掉下巴,“身份證歸老師保管”這句話居然真不是個借口!
木成心把一嘴的食物咽下肚,差點兒噎着:“爸,你這樣做是錯的,為了達到某種目的而私自扣留别人的重要證件是違法且不道德的行為,你不要知法犯法。”
木教授轉過頭來瞪他一眼,之後又轉回頭去看向梁失,光速變臉,語氣也是木成心得不到的溫柔,就聽他介紹道:“他打二十年前就是我們這一片兒有名的流氓,你不用搭理他。”
梁失看着“流氓”木成心,彎起嘴角,主動道:“你好。”
木成心憤而不滿,憑什麼第一次見面,就分出了“哥哥”和“流氓”?繼而又很快被撫平了炸毛,因為他驚訝地發現:梁失居然也會笑,新奇。
木成心:“……你好。”
成醫生面對眼前這一對一見面就吵嘴,不見面也要打電話吵嘴的父子,顯然已經習以為常,隻是把飲料推過來給木成心:“心心,你離得近,給梁失添些飲料吧。”收回手之前,又在木成心碗邊的位置輕點兩下,示意他吃慢點。
木成心很聽成醫生的話,立馬大幅增加了嘴裡食物的咀嚼次數。隻見他爽快地接過裝飲料的大杯,針對性十足地給梁失的杯子倒滿,壞兮兮道:“喝飲料,梁失……哥哥。”
木成心想的是老子替你喝了兩大杯濃茶,促成了剛才廁所外面單方面丢臉的會面,現在就算報不了面子大仇,也得往回找補點兒。
當然,最好就是也能讓梁失那樣一下。
木成心的聲音幹淨好聽,梁失猝不及防地被叫了聲哥哥,那感覺就像心尖兒上被小奶貓貓爪粉嫩嫩、軟乎乎的肉墊拍了那麼一下。
梁失受了木成心的一句“梁失哥哥”,忍不住又彎起了嘴角。
木成心警惕:“你笑什麼?”
“沒什麼。”梁失舉起杯子,沖木成心道謝:“謝謝……心心。”
說完将杯子送到嘴邊喝了一口。
橙子口味的,很甜。
嘶!
木成心咬牙切齒地把嘴裡本就軟爛的扣肉嚼得粉身碎骨。
晚飯後,木教授帶梁失上樓看房間。
這在木成心他們家算非常高的禮遇。木教授跟成醫生住一樓,沒事木教授從來不會到樓上來。對此,木教授給出的解釋是尊重兒子隐私。木成心當然不認可,他非常清楚,真正的原因是成醫生喜歡安靜,而父子倆見面就要掐架,木教授不願意上樓的原因跟尊重兒子一點兒關系都無,他隻是心疼老婆還得拉架。
木成心腹诽,他那麼懂事兒就不能不找事兒!他不找事家泰民安。
樓上的格局非常精簡,一個超級超級大的開放客廳,向陽面兩間挨着的卧室,卧室對面是一個共用的衛生間。
梁失才發現教授的家特别有意思。樓下是簡約又中規中矩的複古風格設計,樓上卻是年輕人喜歡的散漫慵懶又舒适的現代風。樓梯設計得隐蔽又有創意,完美地分割和融合了兩代人的審美。
木教授一邊走一邊跟梁失說話:“這是小混蛋十八歲生日的時候,你師母送他的成年禮物,說是二樓随他折騰,他倒也不客氣,找他那些朋友回來折騰了好一段時間,就這個。”木教授随手一攤,态度充分表明他欣賞不來這種自由散漫的裝修風格。
梁失左右看看,大概了解了炸毛奶貓的喜好。
木教授還在繼續吐槽:“那段時間他樓上裝修,人住樓下客房,可太煩人了。你現在住他隔壁,煩他你就直說,讓他改,甭跟他客氣。”
跟在後面的木成心一路黑着臉,一言不發。
地盤被劃出去一些他倒是意見不大,因為會有人住進來這件事情木教授早在半年前就問過他的意思,他當時就同意了。但是同意歸同意,不在别人地盤上撒野難道不是基本社交禮儀嗎,為什麼木教授就是不懂!
還有,成醫生喜歡安靜,房子裝修那段時間住在樓下客房,自己安靜如雞是常态,哪裡煩人了。
木成心決定不跟這煩人爹計較,反正這房子私密性設計特别好,親測關門的話,樓上蹦迪都不打擾樓下睡覺!
兩間卧室格局一樣,一間開着,一間關門。
關着門的那間是木成心的,一眼就見門上挂着塊碩大的“心心”牌。開着的那間是梁失的,沒寫名字,但是也有塊大門牌,上書“男神”二字。
這是木教授早一個禮拜之前親題的,專門找人制作出來的。
木成心臉更黑了,但凡他爹寫個“失失”,他都不至于抓着人鬧一晚上尴尬而毫不自知。
不過話說回來,“失失”的話,難聽程度不亞于“心心”了,得是多不負責任的爹媽,給孩子取這種名兒。
沒錯,在木成心十八歲成人禮的時候,成醫生送了一層樓,木教授送了一塊兒牌。
“這是你的房間,按照旁邊小混蛋的房間布置的,想着你們年齡相仿,喜歡的東西應該有所相像。當然,他那人沒譜兒,你有哪裡不喜歡明天跟我說,我們再改。”
梁失誠懇道:“不用改,這樣很好。”
木成心臉就沒那麼黑了:算他有品位。
木教授闆起臉,痛心疾首,嚴正警告梁失:“你以後少和他一起玩兒,不要被他帶壞了。”
……
成為新鄰居的兩人,不管是剛換了新環境的,還是睡前飲了兩杯濃茶的,都意外睡得很好。
第二天。
木成心一大早就探頭探腦地出現。
“咦?人呢?”
木成心早起去衛生間的時候,發現家庭新成員早已經洗漱完畢了。木成心自認警覺性算高,那為什麼梁失起來的時候他連一點兒聲音都沒聽到呢?
木成心習慣性地想起胡莉莉案的男色騙子的反偵察意識很強。
智商也很高。
他倒也不是非要往梁失身上懷疑,隻是這職業病一時半會兒還改不過來。
木成心吸吸鼻子往樓下走,還沒到早餐時間。剛到樓梯轉角就被吓了一跳。
“卧槽!”
木教授最受不了他這個,提溜着他的後脖頸就往自己書房走,邊走還邊教訓兒子不許再說髒話。
木成心不服氣:“你不跟這兒埋伏我我會說嘛!”
木教授完全不講道理:“那隻能說明你經不起考驗。”
木成心将自己從小雞仔的狀态解救出來,問他爸:“梁失呢?”
比起跟木教授擡杠,他更關心這個。
木教授皺眉:“梁失也是你叫的?”
木成心識時務者為俊傑,立馬改口:“我哥呢?”
木教授:“他出去晨跑了,你當誰都跟你似的,日上三竿才起床?”
木成心不服氣:“現在才七點。”
木教授側目:“七點很晚?”
木成心在木教授書房門口停住腳步,他提醒他爸:“我沒猜錯的話,接下來你是有事兒要求我吧?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木教授一巴掌給他拍進書房裡:“你造反了是吧!”
木成心艱難地揉着自己的後背坐到電腦前,灰溜溜詢問道:“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