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門打開,一個穿着T恤衫運動褲的大帥哥出現在面前,頭發沒擦幹,還吧嗒吧嗒滴着水。
文盲木成心立馬就想起了那句“天然去雕飾,清水出芙蓉”。
很符合。
“呵呵,”木成心幹笑兩聲,嘴上說着“真巧啊”,眼睛卻不自覺地盯上梁失頭發上滑落的水珠。不知道是不是有求于人的緣故,他這會兒看着梁失濕漉漉的頭發都覺得格外好看的。
一開門就收獲了一個意外巨大的笑臉,梁失明顯也怔愣了一下。
T恤、牛仔褲,這人顯然是回家來就沒換過衣服,手裡還拎着個袋子,全身上下都在滾動播放着“我找你有事,你快問我是什麼事”。
梁失擡手用毛巾擦了一把頭發,問道:“你找我有事?”
“沒。”木成心下意識地搖頭。
“哦,那早點睡吧。”梁失越過人,準備回房間。
“等……會兒。”
梁失停住腳步回頭。
木成心:“……就是,這個,我朋友的媽媽手工做的,你嘗嘗?”
梁失意外:“給我的?”
木成心清楚地看見梁失臉上一閃而過的狐疑。
他那是什麼表情,他是覺得這東西有毒嗎?
算了,忍一時風平浪靜。
木成心扯開嘴角,盡量展露出一個真誠的笑,還得保證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安全可靠:“你放心吧,家裡每個人都有的,成醫生他們經常能吃到,挺好吃的……也沒什麼不良反應。”
“好啊,謝謝。”梁失點頭,表示他接受好意。
木成心抓住機會順杆爬:“那你現在嘗嘗吧,這種手工零食的袋子密封不嚴,保質期很短的。”
“那我拿了放冰箱裡吧。”梁失沒有吃夜宵的習慣,何況已經洗漱過了,吃了還要再刷一遍牙。
“不能放冰箱裡,會串味兒的,你現在吃吧,現在就嘗嘗看。”木成心把袋子塞進梁失手裡,堅持讓他吃。
不吃的話,他還怎麼開口求人。
面對面的兩人毫不意外地對上了視線。木成心的眼睛很漂亮,梁失老早就知道,隻是在他的印象裡,這雙眼睛一直都是張揚桀骜的,這會兒看他滿眼謙遜又略帶期盼的樣子,倒是頗讓人覺得不一樣了,眼尾柔柔地耷下一彎好看的弧度,眼睛很亮,卻不似平日小霸王的那種不馴服,倒是顯出了些許鄰家弟弟的單純和乖巧。
他的眼睛總是明媚的。
也不知道是怎麼了,梁失愣是從老城一霸的眼睛裡看出了一絲讓人不忍拒絕的可愛。
最終,他也隻能認命般伸手從袋子裡拿出一塊曲奇餅幹。
木成心趕忙做了個兩手一起收緊的動作,極為熱情地告訴梁失:“這樣一擠,就出來了。”
在梁失開始吃曲奇的時候,“可愛系”街霸總算有底氣開口:“這個曲奇好吃吧,一點都不比商場裡面賣的味道差吧,這是梅姨做的,她家就住在酒吧街後面,他兒子還在你的酒吧裡上班呢,你說巧不巧啊,哈哈哈……”木成心勉力支撐起自己的嘴角,心裡早把田谷翻來覆去罵了個遍,眼睛卻還要維持着乖巧的弧度,一眨不眨地盯着梁失看,生怕他說出一句“想什麼呢,沒門兒。”
梁失壞心眼兒地放慢了吃餅幹的速度,欣賞着小霸王不可多見的難為情場面。
老實說,被這麼可愛的街霸眼巴巴地瞅着,就算沒餅幹吃,待會兒他開口說要月亮,也不會忍心給他摘星星。
梁失慢吞吞地吃完了餅幹,淺淺地彎了下嘴角:“他叫什麼名字啊?”
“誰?”木成心正看帥哥吃餅幹出神,猛然反應過來,趕緊回答:“田谷,田地的田,谷子的谷,一聽就是個挺敦實的名字,他在你們酒吧裡當保安,體格不錯人也老實,長得就特别的保安。”
梁失想了想,問道:“我見過的那個?”
“啊?”木成心随即反應過來,确實見過,抓搶劫犯的時候人就是被田谷這個不長眼的扣下的。木成心不想承認,但這事兒屬實沒辦法隐瞞,于是隻得低下頭摸摸鼻子,“啊。”
梁失被他的樣子逗笑了:“知道了,早點睡吧。”
“嗯。”木成心很懵,這求人的事兒到底是成了還是沒成?
“那個……”
“什麼?”
木成心想追問來着,但是人家隻吃了一塊餅幹,追得太緊又不太好。
木成心隻得改變主意,指着梁失手裡的袋子:“這個,我幫你放冰箱裡吧,不然該壞了。”
剛剛說不能放冰箱會串味兒的人也不知道去哪兒了。
梁失倒是沒再難為人,直接把袋子遞過去,托他保管,就回自己房間去了。
木成心沖着他遠去的偉岸背影熱情道:“那晚安!”現實無比。
梁失在房間裡看了會兒書,臨睡前準備再去浴室刷個牙的時候,隔着衛生間的門就聽見了裡面激情洋溢的歌聲:“I’m a little used to calling outside your name.I won’t see you tonight so I can keep from going insane ……”
演唱者聽着心情不錯,唱得特别豪放,全情投入,哪怕是在浴室這麼密閉的空間裡,都抓不着一點兒調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