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啊?”大概是出于職業關系,木成心對于這種明顯違規的詞語非常敏感。
同行的方縱給兩人解釋:“也不算坐地起價,這民宿老闆估計是因為景區沒開多久,第一次過節待客,預估錯了客流量,見我們人少,現在趕巧又來了兩幫人,對面又肯加價,老闆顯然是想我們擠一擠,讓出一部分房間給别人。”
單良點頭:“這不跟我說的一個意思嘛,一個姑娘找倆婆家。”
梁失掃了一眼這個民宿院子,倒是覺得無所謂。房間明顯是夠用的,他們住不滿。
單良看出梁失的意思,又轉頭看看那邊,之後耐心地給他解釋:“現在的情況是,我們老早就按照市場價格包下了這家民宿,為了大家能玩得開心,我還加了百分之二十的服務費。現在這裡一共十二間房,我們十一個人,對面十九個人,另外還四個姑娘,怎麼讓?三個人一間?住不下吧,還有,就算我們肯讓,人家也未必領情,對面那三百斤大哥看見了嗎?剛讓我拿不起錢快滾。”
梁失和木成心同時看向不遠處的胖子大哥。大哥一臉肥橫肉,眉頭蹙着,眉毛立成了倒八,看着确實挺能唬人。
胖哥也正看着這邊,抱着手臂颠着腳,眼神兇狠,“大哥”味兒很足。旁邊不知是手下還是兄弟的,正跟民宿主人耍橫呢。民宿主人顯然是貪财又包子,人說什麼他都點頭,表示一定會協商好。
“行了,我們兩人一間,剩下的讓給他們吧。”梁失知道單良的脾氣,及時阻止了他上綱上線。
出來玩就為了開心,沒必要為了這點小事煩。
“讓給他們啊?”單良可不是什麼善良之輩,挑了下眉毛,“他們可十九個人呢?你确定隻讓一半的房間給他們就能讓人滿意?還有啊,”單良明顯開始找事兒了,“你怎麼知道他們是不是真的遊客啊,說不定是山匪呢,你跟他們住一個院子裡頭,等半夜你睡着了就過來給你包包子。”
木成心覺得單良說得很有道理。這世道可不是誰人多誰說了算的,于是他順着單良的思路接茬道:“也可能他們跟老闆是一夥兒的,這壓根就是一家黑店,《水浒傳》裡不都說了嗎,出門在外要小心謹慎,說不定都不用等半夜,待會兒我們就要被迷暈了,然後謀财害命,所有人都要被擡到案闆上剁成肉餡兒包包子。”
單良:“……”嚴重了哈。
梁失也是第一天知道,“水浒傳”原來還是個普法節目。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像老流氓那麼淡定,方縱剛認識木成心,完全猜不到他剛才那幾句到底是不是開玩笑,連忙謹慎詢問:“那現在怎麼辦啊?”
單良揉揉手腕:“梁失?”
梁失無奈歎氣。
他這前半輩子打過的架,十次有十次都是跟單良有關。
單良活動活動肩膀:“剛問了一下,換地方倒是無所謂,關鍵這環境好我們還占理,這事就不那麼好辦了。”
“可你們剛還說這家搞不好是黑店來的,這深山老林的,說不定晚上睡着睡着就真變包子餡兒了。”方縱越來越不能放心。
“那走吧。”單良放松揉好的手腕,打算帶衆人換個地兒。有錢倒也不用擔心露宿山頭。
“去哪兒啊?”木成心不解。
“換一家啊。”
“換?你剛不是說你交了錢了嗎?交了多少啊?”
單良報了個數字,告訴木成心沒關系,錢能追回來。
木成心皺着眉頭扳手指,不少錢了。轉頭詢問梁失:“我們還住這兒吧?”
梁失點頭:“行,隻要你不覺得煩。”
單良挑眉,問木成心:“你不怕變包子餡兒了啊?”
木成心就笑了,笑得眉眼彎彎。他擡手把自己頭上的棒球帽給摘了,交給梁失,又捋了兩下頭發:“不怕,我不愛吃包子,也不給人當餡兒。”
木成心說着後退半步,将梁失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番。斯文儒雅安安靜靜一帥哥,不合适。遂轉頭去問單良:“良哥,你數學好嗎?”
“啊?”單良發懵,但也老實點頭,“還成吧,我以前是數學老師來着。”
“那成,過來幫我算筆賬。”木成心拉着單良往裡頭走,順手摘了他挂在領口的□□鏡,“這個借我一下。”
木成心走到花架下面的露天前台,吊兒郎當地往上一靠,擡手敲了兩下台面,語氣是故意的、沒摻任何禮貌的:“你是這裡的老闆啊?”
老闆是個中年男人:“對,我是,你是?”
木成心偏了下頭,示意身邊的“小弟”給做個介紹。
單良從善如流,畢恭畢敬道:“這位是我們大哥,就跟對面那胖子那種大哥是一樣的大哥。你有什麼要求都可以跟我們大哥提,不過他不一定會同意。”
“大哥”墨鏡太大,遮住了半張臉,看不出什麼表情,但是旁邊這位身高一米九的肌肉猛男此刻看着确實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