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富商手中的糧食足夠懷陽城再撐一個月，迫于墨雲微的淫威，那些人不敢有所動作，隻能照做。墨雲微也總算能暫時放下心來。

這期間，墨雲微慢慢發現，越是臨近懷陽城被屠城的日子，她越是受幻境意志挾制，愈發地控制不住自己的行為。

比如鎮北将軍雖是仙門暫時派來守衛懷陽城的，可城中事務卻一概不管，那些人也不想她對懷陽軍指手畫腳，便也從不将庶務往她這裡送。

墨雲微雖樂得清閑，但或許她真的将自己代入了鎮北将軍的位置，每當想起城外的萬人屍坑，情感總是會戰勝理智。

她想去看看鄭紹怎樣練得兵，可每當她懷着這種想法走到将軍府門口時，都會被一股力量重新拉回書房。

久而久之，她便放棄了。

還有“她”真的會三日給仙門傳一次信，即便她前日并沒有寫，但第二天早上信還是會完完整整的出現在書案上，再由“她”發出。

因為萬仙樓從沒有妖族進入，時安然或許真的不是幻境中某個人，為了不讓他壞事，幻境讓他變得愈發的嗜睡，整日沒幾個時辰是清醒的。

最初墨雲微給他把過脈，發現并無異常後也想明白了這是幻境的手筆，便由他去了。

雖說墨雲微不管庶務，但鄭紹還是會定期前來彙報。

這日，終于讓墨雲微抓到了機會。

鄭紹彙報完後，許是覺得身為懷陽城現在的主事人一直不問庶務不是辦法，出于客套，他還是道：“最近懷陽軍新排了個陣，将軍要不要随屬下出去看看。”

之前出不去，如今鄭紹來請她，墨雲微自是欣然應下。

果不其然，這次到了将軍府門口，不再有那些奇奇怪怪的禁制，她順利出了府。

想來當年鎮北将軍應該也答應了。

演武場上，懷陽軍們正在演練着新的陣法，墨雲微一看便知道這是鋒矢陣。

“鋒矢陣？”

鄭紹憨厚地笑道：“果然什麼都瞞不過将軍，這鋒矢陣是末将第一次排，還不是很成熟，讓将軍見笑了。”

各大城迎敵時都會有人在旁邊将過程記錄在冊，什麼時間，用了什麼陣，将軍下達了什麼命令都會記錄下來，以免後續戰敗追責時找不到人。

墨雲微就看過懷陽城以往的戰況。

大部分時間用的魚鱗陣或者鴛鴦陣，如今突然換陣，必有蹊跷。

“之前不是魚鱗陣嗎，怎麼換掉了？”

鄭紹詫異的看了墨雲微一眼，沒有想到墨雲微記得這麼清楚，他道：“懷陽軍人少，魚鱗陣并不占優勢。鋒矢陣的防禦性比魚鱗陣要好，沖鋒時，前鋒張開的‘箭頭’可以抵抗住來自敵軍兩翼的壓力。”

聽到這，墨雲微皺眉，即便鋒矢陣防禦性要更好，但說到底還是個進攻型陣法，一旦對方人數比懷陽軍多，最後吃虧的還是懷陽軍。

加上鋒矢陣的進攻性也不強，尾側弱點明顯，顯然不符合懷陽城的現狀。

“如果對方人數遠超于我們，鄭副将該當如何？”

這是墨雲微第一次問及軍中事，鄭紹不敢敷衍，隻得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應該不會出現這種情況，魔族剛與仙盟簽了停戰協議，幽門關一戰魔族元氣大傷，即便他們撕毀條約攻來，一時半會兒也集結不了那樣多的兵力。”

集結不了嗎？

那可未必。

“不知将軍有何高見？”

墨雲微本想說，進攻防守兼備的話，顯然是沖轭陣更加合适，但話到了嘴邊就變成了：“沒有，這樣挺好的，辛苦鄭副将了。”

幻境還是不讓她說。

懷中卷軸燙到發紅，好像是在警示着墨雲微，卻依舊是那幾個字：結局已定，無可更改。

……

今日又是該給仙盟傳信的日子，墨雲微自從發現即便自己不寫也會有寫好的信傳回去後，就真的沒有動過筆。

回府後，墨雲微照例先去了書房，剛進書房，就聽得一聲：“書儀，東西準備的怎麼樣？”

墨雲微隻見房中水鏡突起，慢慢浮現出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子，那男子墨雲微在畫上見過，就是現任仙首，别看長的年輕，不一定是活了幾百幾千歲的老怪物。

他剛剛叫書儀，大概是鎮北将軍的閨名。

墨雲微猜測着，仙首說的東西大概是那個大祭壇和引魂珠。

“回仙首，祭壇已經準備好了，東西也已經放上去了。”

仙首滿意的看着墨雲微，道：“你是我最滿意的徒弟，可千萬不能叫為師失望，像思柳那般背棄于我。”

“弟子謹記。”

說完，桌上便多了幅圖，離了老遠墨雲微也能看出來那是了陣法圖，心中不由疑惑，鎮北将軍先前連陽陣都不會布嗎？

“将陣法布好，三日後自有人來助你，記得保護好自己，為師飛升後，你便是仙盟第一人，自然會接替為師的位置？”

仙首要飛升了？來不及想那麼多，墨雲微隻能匆匆應下，“是。”

一切東西，冥冥之中一切皆有定數。窗外，這番話正巧讓鄭紹派來的小厮聽見，那小厮很是驚恐，立馬出府去給鄭紹報信。

但對此，墨雲微一無所知。

仙首走後，時安然來了。

墨雲微見是他，還調侃的問了一句：“終于醒了，要不再睡會兒？”

時安然失笑：“殿下莫要開玩笑了，剛剛我聽房裡有聲便沒有進來。”

“剛剛是？”

“這任仙盟的仙首，好像是鎮北将軍的師父。他就是給了我一份陣法圖，說三天後有人來幫我。”

墨雲微并沒有太過在意，她走上前拿起陣法圖，本不欲看，畢竟隻是一個普通的陽陣，況且陣法早已布好，但以防萬一，還是打開來看了看。

打開後，還沒看兩眼，墨雲微便正了神色，她越看越心驚，圖上畫的并非是陽陣，而是一個專門用來困怨靈的困陣。

時安然看墨雲微眉頭緊鎖，有些意外，“怎麼了？”

墨雲微将陣法圖放到他面前，擔心他看不懂，解釋道：“這個陣是專門用來困住怨靈的困陣，一般來說任何陣法都會留一個生門，一個死門。可這張圖上的陣法生門全無，死門大開，明顯是想将人困死在裡面。”

“另外，上面還疊了一層獻祭陣用來為陣法提供養料。”

時安然看着陣法圖，“殿下還記得祭壇周邊的神像嗎？”

墨雲微點點頭，“自然記得，當時不是說那神像像是在監視什麼嗎？”

是了，引魂珠用來吸引怨靈進陣，等吸引到足夠多的怨靈後，困陣開啟，獻祭陣将怨靈轉化為怨氣提供養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