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默亦感激道:“是啊!你為二郎做這麼多,我們衛家真是欠你太多了,不知如何還你啊!你這幾日定要好好調養,安心養好傷。我和你大家已準了二郎,不必練功。他能好好照顧你、陪伴你。你好好養傷便是。”
衛霜瞟了他一眼,喊道:“你準的?什麼時候孩子們練不練功是你說了算的?”
“你說話就不能給我留點面子!”衛默朝她喊道。
“膽兒肥了哈!敢吼我了!”
衛恩急忙攔衛霜道:“母親,咱有話好好說,櫻奴需要靜養。”
衛霜聞言遂不情願地收了怒容,又悻悻瞪了自己丈夫一眼,轉而對蓁蓁笑容滿面道:“二郎說得對。你呀,好好養身子。嚴醫師說了,你這劍沒傷及要害,養好了身子,生個崽崽沒問題……”
“母親,”衛恩忙打斷她道,“我們還不打算生孩子。”
“這話說的!”衛霜不屑道,“現在不生什麼時候生?你娶的若也是妖呢我無所謂,九萬年那麼長,你想什麼時候生就什麼時候生。可她是凡人,凡人會變老,尤其是凡人女子,年紀稍微大點兒,都生不出來了。你又對她一片癡心,絕不肯跟别的女人生,那你們現在不生什麼時候生?你看看你姊姊,一生生了仨……”
“那是姊姊自己想要……”
“别人想要你怎麼就不想要?”
“沒孩子不會死啦!”衛恩回她道。
“哎!你這孩子是什麼态度啊!咱們隻能活九萬年,難道你就想着這樣一點兒血脈也不留?凡人還知道‘多子多福’,你怎麼跟個瞎屢似的隻作這見解?”
“呃好了……”明方插口勸道,“咱們還是讓櫻奴好好靜養。有什麼事兒,過後再說。咱們要不……先走吧。”
衆人包括雲開、如玉和柏幽在内,都陸續離開。意深走前,對蓁蓁道:“二舅母,您千萬保重身子,不然二舅要把這房子都給拆喽!”
蓁蓁聞言忙問道:“你先過來。你二舅是不是又犯什麼傻事了?”
意深嘿嘿一笑:“也沒什麼,他就是亂發了一通脾氣,把下人吓唬了一頓,把我阿耶也打了。”
蓁蓁聞言遂看向衛恩,衛恩不敢看她,慚愧道:“我……”
明方喚意深道:“深兒,快回去把我和你阿娘改的新劍譜抄了,好好琢磨。”
“啊?”意深仿佛腦袋疼。
“‘啊’什麼?”
“阿娘沒說讓我抄劍譜。”
“你阿娘沒說我說了。去!”
意深原地不動。
明方沖向他斥道:“我還叫不動你了!”意深眼疾腿快,知他父親又要兇他,飛一般地跑了,明方緊跟在後,連連大喊“站住!你給我站住!”衛恩想,意深定是又要跑個花開花落,好躲了他父親給的任務,不禁笑出聲來,不意自己的懷抱被櫻奴掙脫,遂看向她,見她悶悶不樂地倒在了床上,忙問她身體是否不舒服,卻不得她回應。他想定是她又惱他随意責罵下人,便觸她肩道:“櫻奴,櫻奴,你别不理我。”
她閉上眼,假裝睡覺,不肯睬他,一臉不快。
他想瞧瞧她的神情,卻被她一把推開了放在她肩上的手。他思索一番,便對她道:“櫻奴,我錯了。我保證!如果我再随随便便對下人發火動粗,就讓天上的雷劈了我……”
蓁蓁慌忙翻過身來捂住他嘴,卻差點傷及傷口,呻吟了一聲。他忙問她:“你怎麼了?哪兒痛了?”
蓁蓁眼裡含淚,加上面色憔悴,那是怎樣可憐的美麗,又是怎樣美麗得可憐,直惹得鐵石心腸之人都要替她心疼。她柔聲嗔他道:“雷還沒劈你,我先疼死了。都是你做的孽,你總因我随便責罰底下人,可不要累我遭天譴!你還要抛下我,發毒誓讓雷劈了你,害我為你心疼。你老毛病不改,毒誓一靈驗,我豈不白為你死一場?好不容易拿命把你救醒了,你還亂發誓,一點兒也不可憐我那一顆愛你的心……”她說着便嗚嗚哭起來。
他哪裡忍心,急忙道:“好好好,都是我的錯,我錯了,我不亂發誓了,我也不随便對下人發火,從此時此刻開始,我改掉這毛病。好不?”
她聽完這話,自是止住了眼淚,又對他道:“我知你的心,你愛我心切才犯了這錯,想來也是我的不對。”
“那哪兒能呢?都是我不對。櫻奴别再操心了,養好傷最要緊。”
“你為何把阿大也打了?”
衛恩有些羞愧,支支吾吾的。
“你六親不認了是吧?你這樣,豈不傷你阿姊的心?”
“他攔我進去看你。我不知你生死,一時情急,就揍了他一拳……”
蓁蓁不悅地盯着他。
“我跟他道歉了。”衛恩趕緊回道。
“阿大怎麼說?”蓁蓁低頭問他。
“我們是什麼關系?不管看友誼,還是為了阿姊,他自不與我計較這麼多。”
“二郎,你可知你這樣做,知道的,是理解你愛妻心切,不知道的,挑撥到崔家去,可是于衛崔兩家和平不利,更于你阿姊不利。他若與你計較,且不說傷你們友情,還要累你阿姊被崔家族人遷怒,借機刁難衛家。”
衛恩大驚于愛妻想得這般細,自己竟未悟到這一層,怪不得明方一直囑咐旁人不許提此事,想來明方真是愛姊甚深,不禁大為感動,更對先前打他一事愧疚不已。
“還是你冰雪聰明,是我過于意氣用事。為夫慚愧!”衛恩歎道。
蓁蓁不悅之色已消,對他道:“也不能怪你。你隻是太擔心我了。我隻希望,你不要因為我,不慎招了禍患,那我才是對不起你。”
衛恩把手放在她手上,道:“有妻如此,此生足矣!”
蓁蓁笑出了聲,又憂道:“二郎,你……真的不要孩子嗎?”
衛恩微笑回她道:“有你還要孩子做什麼?我不說了麼?‘此生足矣!’”
“你總有一天會要孩子的。我想,阿家說得對,還是要有個血脈好些……”
“你别聽阿娘瞎說。咱們生不生是咱們的事兒,跟她沒關系。”衛恩咧嘴一笑。
“你是不是……很讨厭孩子?”
“不是不是……”
“那為什麼這麼不想要孩子?純粹是覺得兩個人在一起很快樂?”
衛恩收了笑容,有些惆怅地避開了她的目光。
“告訴我。”蓁蓁拉他道。
“生育如同九死一生,妖還好,你是凡人,我怕……你會出事。”
蓁蓁沉默了。
她想不到,他愛她愛到連這也要為她考慮。
“我知你們凡人女子生育都像過鬼門關。我不想那麼早……就失去你……我還要活那麼長……整天看着一個奪走你生命的孩子,我受不了……”
蓁蓁抱住了他。他握住她環繞他脖子的手,道:“還有就是……我聽大兄說,大嫂生了兩次,都不太好過,半妖畢竟不太一樣,很耗凡人孕婦的體力。大嫂兩次都差點難産……”
“二郎,”蓁蓁柔聲道,“我隻是想,我隻能陪你一百年,如果我走後,我的孩子能陪着你,你可能會好過些……”
衛恩輕拍她的手道:“這事兒以後再說,好嗎?現在,先養好傷要緊。你放心,這裡沒有人會打攪我們。來看望你的,我都吩咐他們婉言謝絕了。這裡很安靜,你可以好好靜養。”
蓁蓁猶豫了一會兒,回他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