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思兮神色稍緩，擡手輕輕理了理鬓邊的碎發，目光滿是關切，語重心長道：

“姜妹妹，你能這般清醒，我這心啊，總算能落回肚子裡了。我就怕你年紀小，一時沖動，和她針尖對麥芒起來。這李小姐身份矜貴，背後又有勢力撐腰，咱們要是不小心得罪了，往後的日子可就難咯。你能事事都考慮周全，姐姐真為你高興。”

姜清芷深吸一口氣，輕聲應道：“吳姐姐放心，我省得。”可那微微顫抖的雙手，卻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靜。她暗暗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在心底發下毒誓：

“李攸孜，李銳文，這筆血債，我姜清芷定要你們血債血償！今日的隐忍，來日必将化作利刃，直刺你們李家要害 。”

姜清芷知道現在自己不能與之硬碰硬，隻能強壓下滿心的憤懑與仇恨，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笑容，不卑不亢地說道：

“這位小姐，既然您說自己是巡撫的女兒，那想必更應懂得愛戴百姓的道理。我聽聞李巡撫愛民如子，在他的管理下，百姓們都安居樂業，對他感恩戴德。小姐如此身份，若因一時之氣與這下人起争執，傳出去恐怕有損李巡撫的清譽，您說是吧？”

李攸孜愣了愣，随即反應過來，臉上閃過一絲惱羞成怒，尖着嗓子繼續說道：

“我看你們今日誰敢把事情說出去，看你們誰有這個膽子！”說罷，她雙手抱胸，眼睛惡狠狠地掃視着周圍衆人，仿佛要将每個人都生吞活剝了一般。

姜清芷看着李攸孜那副盛氣淩人的壓迫姿态，指甲幾乎要掐進肉裡，才勉強忍住了心中的怒火。她深吸一口氣，擡眸直視李攸孜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李小姐，我們這裡這麼多人，你權勢再大，難道還能隻手遮天？就算真被說出去了，你也不可能把我們這些人全部殺光吧？難不成李巡撫治下，還能允許這般草菅人命的事發生？”

姜清芷的聲音不大，卻仿若裹挾着千鈞之力，字字句句清晰地回蕩在衆人耳畔，擲地有聲。周圍的人先是一愣，随即紛紛不自覺地朝她投來敬佩的目光。

這時，李攸孜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神情，随即扭頭，惡狠狠地對着姜清芷說：

“今日算我大發善心，你給我等着！”那語氣中滿是不甘與威脅，仿佛在警告姜清芷，這筆賬她記下了。說完，李攸孜一甩手帕，便帶着丫鬟趾高氣昂地準備離開。

可就在她邁出步子的瞬間，姜清芷卻一個箭步上前，伸手攔住了她，神色堅定，語氣不容置疑：

“這位小姐，你還沒道歉呐。”李攸孜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停下腳步，上下打量着姜清芷，眼中滿是嘲諷：

“道歉，呵，你問問這人敢接受我的道歉嗎？”說罷，她用下巴輕蔑地指了指跪在地上的小厮。

小厮一聽這話，吓得渾身一顫，連忙磕頭如搗蒜，聲音帶着哭腔：“多謝小姐寬恕，多謝小姐寬恕！”那模樣生怕再惹惱了李攸孜，遭受更嚴厲的懲罰。

姜清芷看着這一幕，心中滿是無奈與憤怒，可在衆人畏懼的目光下，她也隻好慢慢松開了攔住李攸孜的手，眼睜睜看着李攸孜帶着嚣張的氣焰揚長而去 。

姜清芷望着李攸孜離去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她緩緩低下頭，看着自己微微顫抖的雙手，指甲在掌心留下的痕迹還清晰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