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吵吵鬧鬧，蔣然終于在破費73塊錢之後，才抓到了自己想要的哆啦A夢。

這個錢都足夠買一個的。

除了各自抓娃娃換币的錢以外，蔣然付了剩下所有的費用。為快樂買單，他一點都不覺得破費。

大家相互告别，結束愉快的聚餐。

氣溫真的越來越冷，尤其在夜晚，可以稱得上寒風蕭瑟。

正是夜生活的開始，城市裡燈紅酒綠。坐在出租車裡，迷人的燈光透過車窗，映入眼簾，不做停留地後退。

回到家的時候，王蕊正在客廳裡坐着。沈時樂猜測可能是由于吃燒烤那次回來太晚，所以她才會等着他們回來。

王蕊笑盈盈地關心道：“回來了。玩的開心嗎？”

沈時樂換着鞋。

“開心。”

“我剛倒了兩杯熱水，放餐桌上了。你倆記得喝。”

“嗯。”

“嗯。”

默契的異口同聲。

透着客廳的燈光，餐廳并不是烏漆麻黑的一片，沈時樂沒再多此一舉地開燈。

夜晚靜得像一潭平靜的水，兩個人并排站着，拿起了自己的杯子。

水已經不再燙了，入口恰好是合适的溫度。沈時樂一口氣喝了半杯。就隻是單純的白開水，什麼都沒有加。

他想起上次那個甜到發膩的蜂蜜水。那個的解酒的作用效果好像好一些。

顧川陽一路上都沒說話，深思熟慮後，還是在此時提出了自己的疑問：“能問你件事嗎？”

“說。”沈時樂把剩下的水喝完，隻蹦出一個字。

“知道我喜歡男生，你怎麼沒一點兒反應？”

“我反應還不夠劇烈嗎？我都快把下巴驚掉了。”沈時樂擺弄了一下自己的短發，咂摸道，“你想要的反應是什麼？我起身，怒不可赦，然後指着你鼻子罵？”

這倒也不至于。

“其實感覺上确實奇怪，我總覺得喜歡男生的人應該……”

“應該什麼？”

“比較嬌氣？”沈時樂腦補了一下對方嬌氣的樣子，差點打寒顫，“我也說不上來，就感覺不是你這樣的。”

顧川陽短促地笑：“刻闆印象在你的話裡面體現的淋漓盡緻。”

“是。所以我對你喜歡男生還沒有什麼實感。”

沈時樂也沒找什麼多餘的借口，誠實地承認。

“喜歡誰，喜歡什麼，都不會産生任何影響。反正你不會因為喜歡男生就變成陽川顧。”沈時樂繼續補充說，“你就是你，這又沒什麼關系，你不會因此有任何的改變。那就沒什麼不好接受的。”

說完這句話，他就發現氣氛陷入寂靜。

沈時樂在對方眼前揮了揮手。

“怎麼了？感動了？”

顧川陽發自内心地挂上笑容。

“是不是沒有想過我的态度這麼的……”沈時樂找不到合适的詞，“包容？”

“确實。”

“那你可得在心裡偷着樂吧。”沈時樂戲谑道。

“幸好在你說之前我就已經見過一對。”沈時樂回憶起那天的偶遇，“要不然我反應不會這麼平靜。還真有可能吓得直接跳起來。”

“你朋友？”

“不是，隻是一起踢過球。”

顧川陽開玩笑：“那我還得好好謝謝他。”

沈時樂噗嗤一笑。

“哦對。我爸思維比較固化，那天他說的那些話，對不起啊。”沈時樂提起這個塵封已久的過往。

顧川陽溫言：“不需要道歉。”

沈時樂邊說邊離開。

“我也覺得我不需要，但他需要啊。”

顧川陽一開始意識到自己喜歡同性時是惶恐的。

他覺得自己不正常，花了很多的時間才接受。但光他自己接受沒用，身邊的人全秉持着一種反對的态度，無論是那位造謠的同學，還是大發雷霆的父母。

好像所有人的态度都是鄙夷的，讓他覺得這種東西就應該像下水道裡的老鼠一樣，見不得光。

這還是第一個置若罔聞的人。第一個告訴自己“你就是你，這沒關系”的人。顧川陽注視着對方的背影，心髒好像停了一拍。

沈時樂剛離開餐桌，就聽到王蕊站在主卧門口叫自己。

“時樂！”

“嗯？”沈時樂走過去，“怎麼了嗎？”

“沒事。就是想問問，小顧在學校和同學們相處的怎麼樣？”

這個提問來的有點莫名。沈時樂瞅一眼待在廚房裡顧川陽：“挺好的啊。”

“我剛跟顧叔叔打完電話。他挺關心小顧的，我就來問一下。”王蕊輕聲細語地說。

她看出沈時樂的疑惑，三言兩語道盡了原因。

沈時樂覺得有點别扭，再次重複：“哦，都相處挺好的。”

“那就好，”王蕊溫柔催着，“快洗漱睡覺吧。”

“嗯。”

站在衛生間裡，沈時樂懶洋洋地把毛巾扔到盆裡，等着它自然沾濕。

水慢慢沒過毛巾，他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覺得别扭了。

按理來說，對方如果真的關心，不應該直接去問顧川陽，為什麼會去問王蕊。并且這麼多天裡，在沈時樂的印象中，顧川陽完全沒跟自己的父母進行任何的溝通。

他拿着毛巾擦臉，心裡想，這完全不像是關心的表現。

才十點鐘，沈時樂還沒有什麼困意，躺在床上，帶着耳機看電影。

他專心緻志地聽着耳機裡的英文，不關心身邊的動靜。家裡的上下鋪十分穩固，走動完全不會造成晃動。

他都沒有察覺顧川陽已還好吧 經躺到了上鋪，直到看見一束燈光又從左上方投影到地上。

在靜谧的夜晚裡，喝酒之後，人已微醺，時間好像被拉長，放慢。

沈時樂注視着上鋪透出來的光，摘下了單隻耳機，開口詢問：“你一直開着燈是因為怕黑嗎？”

“以前是，後來隻是習慣。”顧川陽一直以為床闆可以将光擋住，聽見沈時樂的問話，又把燈往暗調了調，“你在下面能看見光？需要我關了嗎？”

這燈現在還沒他手機屏幕亮，沈時樂不怎麼在意。

“不用，沒多亮。我以為你必須開着它才能睡覺。”

現在聽來，好像關了也不會有什麼太大的影響。

左耳是電影裡面的英文原聲，右耳傳來顧川陽的聲音。

“不是，隻是習慣。我比較讨厭全黑的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