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萱打開手機翻出了之前連線的截圖,将圖片舉了起來。
“你們知不知發生這件事後,有多少女生到現在都不敢出門?”
視頻七、八個女生裡,大多數不是戴着口罩,就是躲在不開燈的房間裡。
除了江以萱她們幾個所在的畫面,能看得到臉的隻有一個。
可那張美麗、完整的臉上卻不帶一絲光彩,看不到一點兒靈魂。
還有幾個女孩兒,她們在報警之後失去了工作,沒有人相信她們是非自願的,走到哪兒都被人指指點點,甚至到現在都不敢再和人聯系。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作惡者依舊在逍遙法外!”
珺可和施聽雨默默扶住幾近呼吸失調的江以萱,林漾換步上前。
“前兩天是報志願的日子,我沒有報名。”林漾說,“因為這麼多年我一直沒有方向,但我必須活着。”
林漾語調平靜,不疾不徐。
“我知道我的命是三條活生生的生命換來的,所以我不能輕易舍去,可我不知道要怎樣才能繼續她們的人生。”
“為什麼我是加害人譚芳的女兒。”
她自問自答道。
“因為餘家村生長的七年多時間裡,我隻是一個長着人樣的牲口。”
“不過幸運的是,在我這頭牲口沒出生之前,譚芳肚子裡産出的好幾頭牲口,她們一出生就離開了那個豬圈,現在……也許是人了吧。”
“譚芳生下我這頭小牲口的時候已經快四十了。”
“我曾經很恨她,恨她為什麼要帶我來到這樣的世界,恨她為什麼這麼軟弱,不敢放抗,也不帶我不逃離那裡。”
“她永遠都隻是用她那雙蒼老得像五六十歲人的眼睛,溫柔地看着我歇斯底裡,她越平靜我越憤怒、越恨她。”
“可在無數吃着馊飯、幹着重活、被迫穿上接近赤裸的衣服給那些男人表演的日子裡,她卻又是唯一一個不顧一切給我依靠的人。”
“慢慢地,我終于從不斷進出餘家的男人嘴裡聽到了真相。”
“原來她也曾無數次想要離婚,想要逃離那個地方,可是村委、婦聯……可是沒有一個人理會她。”
“每家每戶都是他們的眼睛,到不了村口她就會被抓回來,她被斷絕了一切與外界的聯系。”
“不過就算是這樣,享受着她對我的好,了解她的苦衷,我心裡依舊時不時怨恨她的軟弱。”
“怨恨那可笑的母女連心,讓她對流着那個男人血脈的我那麼愛護,怨恨她最後用生命換我自由。”
林漾頓了頓,一錯不錯對上張警官的眼睛,話鋒一轉。
“張警官你成為警察的初衷是什麼?”
“您跟我說法不容情,為什麼碰上了他們卻要法外開恩。”
“這一次,你依然要為他們辯解嗎?”
清吧。
服務生微笑着:“小姐姐我們這裡快要打烊了,所以……”
珺可三人攔下林漾要繼續點酒的手,“明白,我們馬上走。”
幾人通力合作,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林漾搬到了清吧外的小桌上。
“看着挺瘦,實際也不輕啊。”
“我算是知道爛醉如泥是什麼意思了,喝醉的人可是比鐵還重。”
本想打車将林漾送回家,可幾人一不知道林漾家住址,二拉不動林漾。
不幸中的萬幸是阿玲曾來過拍攝場地探過班,和珺可交換過聯系方式。
“……對對對她現在抱着桌子不願意走。”珺可舉着電話解釋道。
阿玲:“醉了?那感情好,麻煩小可你再照看她一會兒,馬上有人去接她。”
“嗯好玲姨。”
答應了阿玲,見時間太晚,珺可便想讓她們兩人先回去。
“那怎麼行?”江以萱反對,“大晚上馬路邊的,再過會兒連吃宵夜的人都沒有,遇上壞人,你都不知道喊誰。”
施聽雨難得贊同江以萱,“對啊,咱們也算革命友誼了,怎麼能留你們倆單獨在這兒。”
聞言珺可發自内心一笑。
“一會兒等林漾安全到家,去我家敷面膜怎麼樣?”施聽雨提議。
“好耶!”
“沒叫你!”
“說好的革命友誼呢?”
施聽雨和江以萱幼稚地掐起架,珺可望着她們笑而不語。
大約四十分鐘後,一輛亮着燈的小電驢朝她們開來。
逆着光,她們一時看不清車上人的樣貌。
可那穿着短褲、腳踩運動鞋的小腿一着地,她們的腦海中就立馬浮現出各自中學時代裡那個超級無敵可愛,平時乖乖巧巧,時不時又調皮得古靈精怪,全班師生都忍不住親近逗她玩的女孩子。
當女孩停好車,摘下頭盔走到她們面前,她們心中不由驚呼:好可愛~
“你是林漾媽媽?”江以萱傻傻問。
“對啊,我是小林mua mua。”
棠青吉眉開眼笑,刻意含混不清,将mua mua兩個詞念得像媽媽。
江以萱驚訝,“這麼年輕?”
“不是江以萱你智障啊,你家裡人怎麼敢放你一個人出來的?”施聽雨無語,“她明顯是初中生诶。”
她放緩語調扭頭對棠青吉道,“妹妹你迷路了嗎?要不要姐姐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