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幺尊者!”
畢邺面色再難看,也不得不打落牙齒往裡咽,虛假笑着請六幺落座。
元嬰期被稱為大宗師,化神才可稱尊者,隻是六幺雖是元嬰,但他神識已然突破元嬰,達到了化神初階的實力。
且他在陣道一途頗負盛名,更是能以元嬰的實力,煉制化神境的陣盤,便也有實力得一聲尊者。
隻是到底比不得真正化神期尊者,六幺沒有尊号,世人便用他本名稱呼了起來。
六幺大大方方坐在上首兩把太師椅之一,随意打官腔:“這些便是畢家的優秀子弟吧?真是個個人中龍鳳,比起花在行也遜色不了多少,不錯,未來可期。”
客廳氣氛瞬間微妙,畢邺身後站着的花在行臉色一僵,明顯察覺到六幺這話一落,衆人對他一瞬間起了敵意。
畢邺臉色隻是難看了幾息,這種低級挑撥還不至于真令他生氣,他矜貴笑笑,“想必六幺尊者也聽說了,我畢家小公子正在沖擊金丹,倒是無緣這次盛會了,不過也不礙事,他畢竟明年才十六,日後有的是機會。”
“是嗎?沒聽說過,”六幺懶洋洋掀了掀眼皮,轉而親切笑着招呼畢棠:“棠兒,站着幹什麼,坐呀,嘗嘗膳食堂提供的六心糕點,配着嶺海白茶,最是好吃不過。”
畢棠:…?
衆人:…?
棠兒是個什麼鬼??
畢棠眼角抽搐了一下,他隐約覺得六幺長老能來,大概率應該是來撈他的,隻是他們的關系什麼時候親近到可以喊棠兒了??
“是,長老您也吃,”畢棠硬生生笑出純良無辜臉,坐着又捏起另一種口味的糕點,小口小口吃起來。
整個客廳年輕子弟們都站着,唯有畢棠正兒八經得了位子坐下,廳内衆人無形中覺得自己矮了一頭。
再看畢棠之前滾刀肉,如今乖巧溫和的做作姿态,衆人心頭無不怄出了血來。
六幺才不會理會别人的心情,他被這一聲您也吃甜到了心裡,揪着胡子就給畢邺炫耀:“诶老畢,瞧瞧我門下…我宗門弟子,多知禮數,多乖巧啊,你羨慕嗎?”
畢邺額角青筋跳了跳,“你是說畢!棠嗎?”
畢字惡狠狠加重了口音。
六幺啊的一聲,恍然大悟過來,“棠兒也算是你畢家的人,這可真是歹竹出好筍了。”
“你!”畢邺面色發黑,氣的胸口都疼,可六幺又不理他了,轉而問畢棠:“下了堂課是飯點,你不去吃飯,跑這來幹什麼?要是沾上點什麼晦氣東西怎麼辦?”
畢棠勉強将笑意壓下,接住六幺遞過來的梯子,将他一早的意圖說出來:“回六幺長老,臨離島前義父曾告訴我,說畢家子弟成年後都有一份成年禮,我的這份因着各種原因,一直暫存在家族,今日族老要見我,想必是要還給我這份成年禮的,長輩賜不敢辭,我便來了。”
一是為了拿些好處,惡心惡心畢家。二是畢棠要親眼見見畢家人的态度,日後他們總要有接觸,這決定了他以後下黑手的程度。
要不是這兩個原因,誰願意看畢邺那張橘子皮老臉。
“哦原來是這樣啊,”六幺迅速變臉,親切看着畢邺:“都說畢家是整個大陸最富有的家族,老夫眼皮子淺,還沒見識過畢家渾厚的财力,今日倒是有機會長長見識了。棠兒的成年禮呢,拿出來瞧瞧。”
幾句話就将畢邺架在了火上烤,畢邺抽着眼角笑笑,正待說什麼,畢棠又啊的一聲搶過了話頭。
“正好長老您在,也做個見證。族老說這些年給我送到島上的物資,是在我該得的基礎上,嫡親們省吃儉用又省出了一部分貼補進去的。”
“如此恩情我無以為報,便想着趁這次盛會,在五座待客峰都貼上這十幾年的資源列表,以宣傳畢家’仁義’之舉,不知長老覺得如何?”
六幺眼珠子一轉,就明白了其中的彎彎繞繞,“這有何不可,宗門就是要你們懂得知恩圖報,心懷感激。擇日不如撞日,不如你這就說出來,我替你做告示。”
“畢棠!”畢邺厲喝一聲,在六幺炯炯有神的目光下,又強硬緩和了語氣:“家族内部的事,哪能如此麻煩六幺尊者。”
六幺連連擺手:“不麻煩不麻煩,棠兒的事怎麼能叫麻煩呢?”
“是這樣,”畢邺黑着臉,徹底不理會六幺的話了,隻對着畢棠道:“這次我出門的着急,你的成年禮帶倒是帶了,隻是并不全。”
“你也不要多想,家族是想等你回家之後,辦接風宴時再将剩餘部分補齊。”
“這是先行給你的一部分,你拿去瞧瞧。”
一隻儲物袋淩空遞到畢棠面前,畢棠起身接過,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模樣,歡歡喜喜道:“多謝族老,我瞧瞧都是什麼。”
下一瞬,在畢邺出聲阻止前畢棠已經将儲物袋内的東西嘩啦一下倒在了身前。
物資全部淩空擺在了衆人面前,清晰明朗一目了然,六幺伸長了脖子去看,畢邺額角青筋又在突突直跳。
“六階養身丹藥,一二三四五…九瓶,怎麼都是養身的,沒用的玩意;四階防禦陣盤五十,五階防禦陣盤二十,六階防禦陣盤十二,啧連七階都沒有;法衣,手镯,玉墜,下中上防禦法器三件,下品骨簪寶器一件,又是防禦的;上品靈石十萬,四五六七階靈植若幹……沒了嗎?”
六幺小小的眼睛努力睜大,滿懷期待看着畢邺:“你倒是一次性拿出來啊,以畢家的财力,這些是打發叫花子呢?老夫都能随便拿出來。”
畢·叫花子·棠眼睛亮晶晶看着六幺,瞧瞧,這才是滾刀肉中肉。
隻要自己臉皮厚,丢臉的就是别人。
畢邺黑着臉,咬牙又丢出一塊令牌,六幺立即拿起來翻看:“畢家名下拍賣行九折令,棠兒不是你畢棠嫡長子嗎,怎麼才是個九折令?不應該是分紅令嗎?畢邺你個老兒怎麼回事,是不是中飽私囊了?”
畢邺豁的一下站起來,怒火上湧,他都顧不得想六幺的身份,冷聲質問:“六幺尊者,這是我畢家的私事,想必還輪不到尊者來插手?”
六幺慢條斯理捋了捋胡子,溫吞好脾氣道:“你畢家遍地開拍賣行,情報可是至關重要的,可聽你這話,我怎麼覺着畢家情報不太行啊,你都沒有聽到傳言嗎?”
畢邺心下一驚,暗道畢家錯過了什麼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