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餘晖跟在于付忱的身後,他清冷而淩厲的輪廓愈發鮮明。他站在那兒,平靜地看着她,目光幽深,玩味。
江熙甯的心猛地一跳,指尖不自覺地收緊,玫瑰的刺紮到指尖,都忘了松手。
尴尬比痛覺先一步占據了她的大腦。
剛從嘴巴裡滾出去的話,燙的吓人,她從臉頰一路燒到耳根,甚至懷疑自己整個人都熟透了。
如果不是姜明初在,她可能表演原地尿遁。
慌神間,于付忱已經走到她面前,鞋尖與她在土裡踩出的腳印相抵。
江熙甯吸了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她告訴自己,反正她和于付忱的合作本就是假的,說兩句假話,他應該不會真的介意……吧?
“你……怎麼過來了?”
于付忱彎下腰,拿過江熙甯腳邊的花籃,伸手拿過她手裡的摘下的玫瑰放進去:“我來看看有什麼要幫忙的。”
“于總是客人,讓你幫忙,顯得我們姜家待客不周。”姜明初的聲音不疾不徐,語氣帶着一貫的從容與風度。即使于付忱是他的情敵,他依舊保持着表面的禮數,不讓自己失了該有的禮數。
他作勢去拿花籃,于付忱沒松手。
一個花籃在兩個男人的手上,移動了一個來回。
于付忱:“客氣了。”
他的語氣和動作都極其自然,又說:“我是幫女朋友。”
女朋友三個字,在他嘴裡說得理所當然,雖然已經做過心理建設,但江熙甯還是
怔住片刻,不受控制地顫了一下。
偏偏這人,目光平靜的看着她,似乎是在用眼神和她确認這麼說有什麼問題。
沒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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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樣子都不裝裝,這個帶回家的男朋友和她剛才大言不慚的那句“一直暗戀她”就太沒說服力了。
江熙甯幹脆将手中的剪子遞給于付忱。
“那你來剪?”
“手受傷了?”于付忱細心的注意到她劃傷的大拇指。
經他提醒,江熙甯才後知後覺的感覺到手指上細微的刺痛,她的右手大拇指,在流血。
“應該是剛才被刺紮到了。”
聞言,姜明初也過來查看情況。
“家裡有創口貼和碘伏,去消毒。”
“我去吧。”于付忱順勢把剪刀遞給姜明初,“姜總說的對,我畢竟是客人。”
姜明初:“……”
江熙甯接過話:“小傷。明初哥你幫我再剪一些。”
姜明初對她向來有求必應,溫聲道:“好,需要多少?”
家裡的鮮花平常隻要江熙甯回來,都會給家裡換上新鮮的,幾個花瓶需要多少數量她心裡有大概估計:“再有十一朵差不多夠了。”
想了想又說:“要一些花苞,能放久些。”
于付忱轉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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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花房,姜海澎坐在茶桌邊看手機新聞,偶爾和人回語音,應該是在回工作上的消息。
江熙甯看着已經收起來的棋盤:“棋局這麼快結束了?”
說好飯前分勝負,她都沒來得及打探清楚姜明初到底什麼重要的事情喝姜爸吵架。
姜海澎微微一笑,意味深長的說:“有人啊,不專心。”
他看的分明,今日的黑子沒有上次纏鬥厮殺的意圖,接連被吃,看似“大意”,實則“刻意”。尤其是江熙甯跟着姜明初走開後,局勢瞬間就傾斜,根本沒有絲毫懸念。
于付忱:“姜叔棋藝精湛。”
姜海澎聽後哈哈大笑。
江熙甯看姜海澎發現于付忱故意讓棋,找了個理由,拉着于付忱去了梁媛的畫室。
“我就說你輸的太明顯,會被我姜爸發現。”她說着,從醫療箱裡取出碘伏和創可貼。劃破口子的位置是大拇指,淺淺的一道。瓶中的棉球所剩無幾,隻有薄薄的一層躺在瓶底。江熙甯用左手握住鑷子去取棉簽,因慣用右手,動作略顯笨拙,鑷子夾住棉球,卻在靠近瓶口時不小心讓它掉了回去。
于付忱伸過手,示意她把碘伏給他。
“不用。”江熙甯下意識拒絕。反正裡面剩的碘伏棉球不多,她幹脆用大拇指去夠。
“嗯?”于付忱唇角繃直:“隻讓姜明初幫忙?”
提到姜明初,江熙甯不由得想起他剛才在花房裡對自己說的話。
“一會兒我們可能要注意點了。”她有些郁悶的貼上創口貼:“姜明初還是太了解我了,他不相信我會和一個剛見沒多久的人在一起。”
“剛見沒多久?”于付忱眸光微頓,随即又不緊不慢的說了句。
“我不是從大學就一直暗戀你了。”
“……”
她這不是為了讓可信度更高一點嘛?
江熙甯悶哼聲:“姜明初沒信,不是正說明這話一眼假。”
于付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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