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救一個是一個。”元喬陰不欲理會，轉身欲走。

青來緒連忙出聲阻攔：“等等，我是真活不了了，我自己知道的。本來就快活不下去了……”

他話音剛落，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小刀，将緞帶割開。陵南身旁的青來緒下意識想伸手去攔，不過是徒勞無功。

前者身上一個使勁，滾入海中，立即消失不見。

元喬陰見過不要命的，還是頭一次見這麼急着去死的。他沒時間為這件事感傷，擡手救了剩下一位。

“可笑嗎？就連我哥都要将我一個人留在這世上，徒留我苦苦支撐。”青來緒苦笑着，搖着頭。

“你現在才知道？”

“嗯，有什麼問題？”

陵南覺得有些不對，如果這些東西青來緒也是現在才知道的話，那麼他和荀知頤他們分開又是誰幹的？

“這裡是因緣鏡。”青來緒似乎看出他的疑慮，答道，“不知為何突然啟動了，所有人都毫無防備。”

場景又一下子變換，二人眨眼間出現在了木屋裡。

“嗯，我家。”青來緒悶聲道，“自從我哥走後，我就好久沒到這來了。”

陵南四處看着，不知不覺中走入了屬于原來的青來緒的房間。

裡頭收拾得一幹二淨，床鋪被褥疊得整整齊齊，連桌面都被擦得一幹二淨。

陵南鬼使神差地拉開了桌子的抽屜，端端正正地放着一封信，旁邊還有一沓信紙。

信封上好端端地寫着：給來晚。

“青來緒，你的信。”

青來緒聞言，匆匆忙忙地走了過來。一把拿起了抽屜裡的信，飛快拆開。

來晚，見字如面。

我不希望你因為我而感到難過，如果我某天突然不在了，你不要怪罪任何人，這件事興許隻是起到了一個輔助作用。

死這件事我想了很久，唯一放不下心的就是你。可是所有擔子都壓在我身上，實在是太累了，太累了。我常聽得村民罵我們是掃把星，克死了父母。這些話一遍一遍在我耳邊響起，我以為我能毫不在乎，但也僅僅是我以為而已。

你出生之時，我特意找人替你算了命。你的命格極好，假以時日必成大器，隻是我可能等不到了。我說這些不過是想告訴你，不要責備自己，也不要責備他人，全部都是我咎由自取，莫要遷怒于人。

望，平安喜樂。

來緒。

青來緒拿着信紙的手不斷發顫，指尖用力到把紙捏皺。這是他哥的字迹，沒錯，他也絕不會認錯。

跟他說這些有什麼用呢？他早就已經不是從前那個他了。

他早就沒有回頭路了。

“陵南？”身後傳來荀知頤的呼喚，跟着一陣腳步聲。

尤岑生，王翎，元喬陰，都找來了。

“這呢。”陵南向後招招手。

“究竟是怎麼回事？”荀知頤道，“你沒受傷吧？”

陵南：“沒有，我一切都好。”

尤岑生看了一圈周圍，這地方他再熟悉不過。

隻是他先前無數次想将因緣鏡中的内容展示給青來緒，可每涉及到關于青來緒的一切，因緣鏡總是會出一堆毛病，導緻無法正常使用。

不過一旦換人就又能恢複如初。

這問題困擾他許久，如今竟自然而然地修複成功了。

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假的。師兄，這因緣鏡，是你捏造來騙我的吧。”青來緒緩緩扭頭，動作十分僵硬，“我哥才不會這樣。”

“這不是我所能操控的，事實皆如你所見，我未插手過一絲一毫。”尤岑生道。

“我一向信任你，師兄。你為何夥同他們來欺騙我？”青來緒一字一句，話語間充滿了凄涼。

原本他自認遊刃有餘，勢在必得。沒想到到頭來是他滿盤皆輸，舉目無親。

将天庭裡的人都掌控在自己手中，就以為自己不會孤單。得到他們的情感，就認為自己的心裡不再貧瘠。

不過是他用來欺騙自己的手段罷了。

所有人都抛棄他，所有人都不要他，所有人都以他為敵。

“你認清現實了嗎？”尤岑生直視他的雙眼，“我們所有人都給予了你包容，可你最後還是走到了今天。我無數次勸過你，幫過你，信任你。你本來不是這樣的。”

“這才是真正的我，師兄。從前那個從來就不是我，那是假的我。”

“我知道。”

“你知道什麼？你隻對從前的那個我好，從來不對真正的我好。”青來緒笑着，滿是凄慘。

鉛華洗盡，餘留遺憾。

“我對你好，隻因為那個人是你。”尤岑生輕輕将青來緒臉頰邊的碎發撩起，别在他的耳後，“不領情的人一直是你。”

“住嘴。”青來緒警惕地退後兩步，他的手臂在眼前一劃，摸出一把劍。

“有什麼用呢，我要這些力量，到頭來，還是一無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