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它沒有反駁,而且從它的表現來看,被[窺隙]的匕首殺死的人真的和普通的死亡不一樣。
還可以繼續施壓。
“怪隻怪你自己。已經成了怪物還心存僥幸,貪戀人類的情感?反正我也活不了,不如讓我來幫你一程?徹底斷了你的念想!”
“現在,就讓你們母子團聚吧!”
她厲聲呵斥,甚至破音,手指按在耳機上:“廖清梨!給我殺了她,用我給你的刀!”
雖然衡念沒有點名,但通信對面的人和異化的沈瓷羽都很清楚她指的是誰。
良久的沉默後,外放的聲音低低地傳來
“……好。”
略顯吵雜的電流聲中,傳來了廖清梨幾不可聞的聲音。
屏幕一下熄滅,也許或許強烈的情緒沖斷了沈瓷羽的理智,讓他它難以控制。
音響中的聲音幾乎突破了限制,震得衡念耳膜刺痛,甚至有血蜿蜒流下。
“不!”
“停下!停下啊你!”
“我知道了,我會救你,快讓他停下!我求你了!”
果然。
衡念輕笑,她的右手利落地劃過自己的脖頸,像是自刎一般,頭也格外配合地驟然歪倒。
“就像這樣,人可是很容易死的。”
“……我要殺了你!!你竟然敢……!”
屏幕中湧出血液,粘稠而腥甜,無序的黑色菱形眼睛一隻隻的睜開,密密麻麻地布滿了狹小的房間,野獸般的瞳孔中隻有瘋狂和憎惡,它們全都死死盯着衡念。
腎上腺素的效果逐漸消退,衡念微微脫力,但靠在電腦椅上,她久違地感到輕松:“但是很可惜,我恐怕你們相聚的時間需要後移了。放心,她還沒死呢。”
“你竟然敢用這個騙我!我要先拔了你的舌頭!”
血已經沒過了衡念的腳踝,她有些嫌惡地屈起腿。
她幹脆地敲了敲耳機,廖清梨焦急地聲音從中傳來:“謝天謝地,你沒事!”
他舒了口氣,聲音也變得平緩一些:“你不是說不要斷開連接嗎?怎麼你先挂了?”
“要演戲呢。”她清了清嗓子,這時才傳來些疼痛,“讓沈桦心說句話。”
沈桦心,也是就是沈瓷羽的母親。
那是道略顯蒼老的聲音,喪子之痛讓這個女人失去了這個年齡應有的活力,她的聲音中帶着隐秘的期盼和不安,最終試探地問:“是你嗎……?瓷羽?”
衡念稍微解釋了一下,好讓這台已經過載的機器冷靜下來:“你偶爾還是得稍進化一下硬件的,将錄音、播放這兩種功能,集成在這個小小的設備裡,對于異聞控制中心來說可不是什麼難事。”
“好吧。”廖清梨的聲音再次出現,依舊帶着微弱的電流聲,這是一開始他和沈瓷羽打招呼前所說的話,那時,衡念按下了錄音鍵。
她說:“後面我播放時,隻截取了前一個字的音頻。”
原本已經暗下的屏幕重新亮起,漂浮在空中的眼睛緩緩閉上,留下一條條詭異的裂縫。
它沒有回答。
“怎麼樣?剛剛說過的話還作數嗎?”衡念問。
“……”它依舊保持沉默,衡念覺得它應該不想讓自己的母親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決定還是先掐斷通訊。
“繼續随便開,廖清梨,别停下。”切斷通訊前,她平靜的聲音中不再有任何表演成分的癫狂和傲慢。
“我切斷通訊了。”
“如果我隻是想切斷通訊,”她微微側頭,稍微停頓了幾秒,“隻需要這樣就好,那些手勢是我在處理音頻。”
衡念看向屏幕,此時的沈瓷羽仍是那副猙獰的模樣,隻是眼皮微垂,遮住了菱形的瞳孔。
“我想你應該明白,如果剛剛我是認真的,那你真的要和你的母親以另一種形式見面了。”
衡念謹慎地觀察它的反應,琥珀色的眼睛冷得吓人。
“我很好奇你的消息來源,”它終于開口,重歸平靜的機械音流暢而優美,理性重新回歸,它同樣開始試探,“明明我一直看着你,你根本不可能有機會知道這些事……”
“這就不是你該操心的了。”衡念冷冷地說,“快點兌現你的諾言,不然。”
她将手放在耳麥處,是毫不遮掩的威脅。
“你就是個禍害……”衡念從其中聽出了些咬牙切齒的意味,“你這種從那把匕首那裡活下來的東西,遲早會害死别人。”
這下衡念已經能夠确定,被[窺隙]的儀式匕首殺死的人,很可能會轉化為非人的怪談或怪物。
衡念面帶微笑:“廢話少說。”
沈瓷羽不情不願地說:“你是運氣好,放過你,确實不在我的規則禁止的範圍中為在我的規則裡,”
“你已經死了。”這是電子合成音冷冷的聲音。
“我已經死了。”這是衡念輕柔、尾音上揚的話語。
他們異口同聲,說出了含義相同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