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念心下大喜,如果能和[亂碼45代]直接溝通,她獲取到信息的品質會有質的提升。
“你想離開這裡嗎?”衡念問,率先抛出一個這團物質可能會感興趣的話題。
[亂碼45代]緩慢地蠕動:“不需要……實驗室……是家。”
“即使外面那個男人對你使用電擊、斷食斷水,在你身上做殘忍的實驗也一樣?”衡念幾乎不敢置信,什麼樣的生物會将這種地方當作家?
它無怨無悔:“我……為此而生。”
真的假的?
這不太符合實驗室生物的一般原則呀。在其他遊戲中,從實驗室誕生的生物一般都會想要逃離實驗室的。
她轉換策略,将選擇的權利交給對方:“那你想要什麼?”
“找到…………”它停頓了很久,像是在想什麼一樣。
“萦安……柳萦安……她……”[亂碼45代]呢喃着,這幾個音節落在在衡念的腦海中,竟精準無比的呈現出相對應的字。
——找到柳萦安。
是這樣的嗎?衡念不太确定,但還是将這一點記下,準備在後面的探索裡多注意一下。
衡念繼續問:“你到底有什麼特殊的力量?”
“你想……看嗎?”它說,“我可以展示給你……這不……危險。”
“好呀。”衡念說,悄悄調整了一下姿勢,如果有什麼意外,她至少能跑得快點。
[亂碼45代]不再回答
衡念正好奇。[亂碼45代]到底要如何展示自己的能力,他突然敏銳地感覺到正在周圍變得不同。
輕而細碎的吟唱在她的耳邊回旋,很快又模糊成奇異的音節,像低語聲,像呼吸聲,又像腳步聲。
她不自覺地傾聽,雙眼逐漸變得無神空洞,而很快,這種恍惚消失,她走入了一場無害的甜夢。
她突然置身于一座華美到極點的花園,鮮花盛放,珠寶綴在繁密的枝葉之間,陽光在其間來回折射,留下璀璨的華光。
她順着鵝卵石鋪就的小道前行,花園的盡頭隐隐約約有個陌生身影,而她稍一慌神,再望去,那裡隻剩下一片搖曳的樹影。
這是那裡?那是誰?
在她的第六感拉起警報之前,眼前的場景轟然坍塌。
堪堪恢複的視覺中,首先映照出來的,是池濟霖的臉。
她的瞳孔猛得一縮。
池濟霖的臉太近了。
他正好站在衡念的視線中,如果不是“瞳谕”的時限結束,那衡念恐怕就要和這個怪物進行視線交流了。
那張慘白而無血色的臉,像是一張陶瓷假面。
而這張假面上,鑲嵌着一對恐怖危險的漆黑眼球,雙眼突出,血紅色在眼白蔓延,眼珠不自然地抖動,自上而下地俯視着衡念。
他就那樣,皮笑肉不笑地盯着衡念。
果然是個怪物。
衡念被吓得屏住呼吸,尖叫聲幾乎就在她的嗓子眼,她緊緊握拳,這才抑制住幾乎要脫口而出的髒話。
但所有的不安隻存在了一瞬間,她很快調整。
衡念若無其事地維持着平穩悠長的呼吸,她同樣毫不避讓地盯着“池濟霖”。
他果然不對勁。
池濟霖的皮膚與鬓角相接的地方已經裂開了,露出下面黯淡的紅色血肉。
“有什麼事嗎?池同學?離我這麼近,你的态度可不算敬重我呢。”她詳裝平靜,背後卻冷汗連連。
池濟霖露出笑容,他下颚處的皮膚随着這個動作一點點被撕裂,暗紅的粘液緩緩滴落,他卻毫不在意。
“老師,剛剛[亂碼45代]出現了反應!”盡管聲音中的驚喜,他的臉上卻仍是那個驚悚地笑容。
他語氣陰森:“還有,你怎麼一直站着發呆?身體不舒服嗎?我在關心你的健康,可不是對你不敬。”
衡念不僅沒有後退,反而前進一步,她冷冷地盯着池濟霖。
“恭喜你,池濟霖同學,”她将重音落在同學二字上,隻為提醒着眼前地怪物一件事:他們的身份天上地下。
“這周組會至少不用看見你可憐兮兮地被逐出師門了。”她嘲諷着,在她的死亡凝視之中,池濟霖終于後退一步,謙卑地低頭,先做出了退讓。
“很好。”衡念輕笑,她側頭看了一眼[亂碼45代],它那張拟态的眼睛已經閉上,整個肉球在一陣強電流下不斷地抽搐。
“老師,我剛剛是太開心了,有些得意忘形了,求您原諒我吧。”池濟霖低低地道歉,他将頭低得很低,甚至比肩膀還低,從背後看去,他就像雙肩高高突出,沒有頭顱的怪物。
“既然你實驗有了進展,那也不需要我在這裡進行什麼指導了。”
池濟霖不再回答,他隻是低垂着頭顱,以示自己的歉意。而在衡念看不見的角度,他那恨不得埋到地下的臉上正挂着瘋狂惡毒的笑容。
衡念轉身,按下了房間内的開門按鈕,目不斜視地離開了。
比起和身後那個怪物呆在一起,她甯願違反規則。
沉重的大門緩緩閉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