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刻意分化它們。”

“是。”衡念微笑，雪白的小人總會聚集在一起，竊竊私語，它們頭頂的氣泡裡總會有一些雜亂的黑線，一團亂麻。

黑色的線無規則的扭曲着，就像小孩子在白紙上随意的塗鴉，找不到起點，也自然沒有終點。

這些黑線團越來越大，出現得次數越來越高頻，終于有一天，這些黑色的線團聚集在一起，凝結出了新的元素。

[憎惡]。

漆黑的字體仿佛正在向下流淌，惡毒的汁液粘稠如同污泥。

“……給你整到隐藏元素了呢。”沈瓷羽說，“我剛剛在這遊戲的論壇裡逛了一圈，玩家陣營分的清清楚楚，井水不犯河水。”

“一批喜歡展示自己把這些小人養得多好，另一邊天天發帖說又找到新方法壓榨小人了。”

衡念說：“說說這張元素的事情。這是隐藏元素？可是憎惡、厭倦、讨厭這樣的情緒不是人之常情嗎？”

“[憎惡]好像不太一樣。”沈瓷羽邊水貼邊說，“厭惡、讨厭之類的情感是有單獨的元素卡牌的。而這個憎惡……好像在制作組眼中有什麼特殊含義一樣的。”

衡念沒在多說，她選中了[憎惡]元素，直接将它拖拽到了遊戲界面裡。

這張卡牌的使用效果也很與衆不同，一場淋漓的黑色暴雨落下，很快，原本潔白無瑕的小人變得有些灰撲撲的了。

“就是現在。”沈瓷羽在衡念的耳機裡拉響了警報，“有怪談的氣息。”

衡念挑了挑眉，衣兜裡的放大鏡微微散發熱量，她放下手機，環顧四周，暫時還沒發現什麼不對的地方。

果然，沉迷遊戲時間過的就是快。辦公室裡變得空空蕩蕩，她望向時鐘，此時正是中午十二點整。

“都去吃飯了？”她喃喃自語，聲音回響在空無一人的辦公室，仿佛一瞬間，她在這個房間中變得無限的渺小。

沈瓷羽吐槽：“這不像是正常去吃午飯了吧，大家可都是有工作的人，怎麼會這麼同一的去吃飯。”

“這你就不懂了，愛工作才會愛摸魚，不急着吃飯上班還有什麼意義。”

說完這句話，衡念又低頭看向手機，繼續遊戲。

她當然知道現在情況不對，但俗話說得好，兵來将擋水來土掩，在怪談事件中，越急越容易出事。

她放下手機的這短時間内，遊戲還在繼續進行，而再次望去，遊戲内的變化實在是讓她也情不自禁眼皮一跳。

被分屍了呢。

永生者。

雖然這種情況确實曾經在她的預料一種，但衡念舒适沒想到這一切來的這麼快。

金燦燦的小人已經在她暫時離開視線的一段時間，被慘烈的大卸八塊，分别埋葬在城市的各個角落。

而它的同族，由它親自分解出來的其它永生者也是同樣的下場。

這顯然确實不愧是融合了[謀殺]和[死亡]兩項元素的人類，即使被四分五裂的埋藏在各個角落，也依舊還活着。

它的頭頂不斷地冒出代表着恐懼的氣泡，支離破碎的肢體仍在輕微地顫動。

而白色的小人在那些斷肢的周圍點起篝火，滿臉喜悅地慶祝着一個全新的世界，隻屬于它們這些正常人的世界。

“哇偶。”沈瓷羽機械模拟的聲音裡情感還挺豐富的，“挺慘烈的，你要怎麼做？”

“當然是，”衡念唇角微勾，露出一個慈悲的笑容，“拯救我親愛的造物。”

[複蘇]的元素卡落在永生者的族群身上，柔和的碧綠光芒亮起，一圈圈蕩漾開來。

永生者的斷肢蠕動，扭曲的血肉像是突破生長界限的癌細胞，肆意地生長。

“這不太算複蘇吧。”沈瓷羽幹巴巴地說，“怎麼感覺它更痛苦了呢？”

“而且，你要不要擡頭看看。”

耳機裡傳來濕潤血肉不斷蠕動的聲音，而且越來越來響，越來越近，沈瓷羽的聲音在一片惡心的音效裡顯得格外明顯。

衡念順勢擡頭，透亮的玻璃外，一條鮮紅的、由血肉肢體和無節制的增生細胞構築而成的巨大手掌輕輕拍在了窗外。

巨大的振動傳來。

一隻手指裂開，生長出一張鮮紅的大嘴，張張合合之間，它吐出的話語和耳機中的遊戲語音融為一體。

“神啊，你為什麼不救救我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