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對的,”衡念瞧着門口堆砌的層疊雜物放的差不多了,招呼着魏春來,她最後隻低低地說,“希望我不要在以後為了我的心軟而後悔。”
離開地下三層,兩人簡單地和柯護士交代了記錄,立刻馬不停歇地趕到情報部。
隻是,越走向情報部,一路上的人就越少,深紅的地毯幾乎如同泥沼,讓衡念每走一步都要擡不動腿。
情報部的大門緊閉,這是格外罕見的事情。
面部識别之後,沉重的鐵門緩緩打開,隻是裡面的場景卻讓兩人大吃一驚。
血和肉蠟混合在一起,沾黏在深紅的地毯,一團一團,和工業制造的織品混合在一起。
房間中的所有監控,全部被破壞了。細小的電花和預警的紅光不停的閃爍,在空無一人的房間顯得十分詭異。
兩人小心地踏入房間,門也毫無征兆地重新關上。
“雖然不想說,”衡念做出了防備的姿勢,“但這怎麼好像又是個陷阱呢?”
“……它們就喜歡這樣,”魏春來輕振長劍,“可能這種模式更容易在心理層面上擊碎人類的反抗欲望吧。”
一團團的肉蠟翻滾着。
以完全不合理的方式,人類從其中生長而出。先是漆黑的頭頂,暗紅的液體順着發尾滴落,落在那張毫無面色的面容上,接下來是殘破的肩胛骨、密布傷口的雙臂和軀體、骨頭從皮肉之下刺出的雙腿。
它們擡頭,嘴角牽動,露出了熟悉的面孔。
情報部的部長笑眯眯地歪頭看向衡念:“小念,你來了?找梨子嗎?”
衡念深呼吸,無名的怒火在她的心頭燃起。
它們怎麼敢?親手害死一個人,又若無其事地披上屬于受害者的皮囊,惺惺作态地和她說話?
“它在哪?”衡念問,她幾乎已經确定,曾經的廖清梨已經死了,現在的他隻是那個會模仿人類的怪物。
部長笑彎了眼,沾血的眼皮遮住了無神的眼珠,伸出的手指露出蒼白的骨碴:“當然是,在信标室啊……你不是猜到了嗎?”
“你!”
“小念,”它依舊叫得親密,和舊時那個和藹溫柔的老部長一樣,“想過去的話,得先踏過我們所有人的屍體。”
它擡起手,屬于人類的雙手一點點蛻變,森白的增生骨頭銳利如刀,渾濁的眼睛已經完全散瞳。
“殺戮,是最簡單的通關方式。”它大聲地笑着,氣流穿過喉管,如同破舊的風箱,“不過,随意傾軋同類的你們,又和我們有什麼區别呢?”
“嗖——”
一柄樸實無華的匕首飛出,直直紮進了對方的眼窩。
“不用多說了。”衡念冷冷地說,她剛剛擲出了自己的武器灰刃。
無名火在衡念的心中不停的燃燒,衡念甚至連裝都不想裝了,她打開遊戲系統界面,選中了另外一把武器,将它帶到了現實。
一柄寒光凜凜的——長斧。銀白的刃口泛着紅光,它已見證過無數殺戮,如今正等待着下一位協它重回戰場的主人。
物品名稱:無回
簡介:在無光的黑暗森林中,小紅帽帶着它殺出了一條血路。
功能:斬首之斧,對任何生物或非生物的頸部造成雙倍傷害,對非人實體同樣有效。
魏春來也不驚訝,她早就在衡念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種相同的氣息,那是被特殊怪談改造過身體,擁有超人能力之人才會擁有的氣質。
魏春來隻是握緊長劍,跟着衡念一起沖了出去。血劍與長斧在狹小的辦公室中劃出無數血花,像是最浪漫的華爾茲舞步,頭顱如同被輕松斬落的花朵一樣紛飛。
在一聲聲沉重的重物落地聲音中,衡念殺到了情報部長懷元白的面前。
懷元白露出了得償所願的笑容。
衡念手起刀落,長斧直接斬下了它的首級。随着它的頭顱飛出,周圍的一切重新改變,蠟質的物質消失不見,衡念和魏春來的身周隻有一片由“普通人類”屍體堆疊的血海。
懷元白的身體伸出手,指向了房間中監控的位置,破碎的聲音以不合理的頻率從那顆飛出的頭顱中傳出:“現在,誰才是人們心中的怪物呢?”
衡念順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損毀的監控如風中沙一樣褪去,不穩定和紅光和藍色電流消失,露出幻覺之下的[真相]。
監控一直在運行,記錄了整場堪稱單方面屠殺的戰鬥。
刺耳的警報和鮮紅的預警燈光,幾乎充盈了整個房間,應急系統啟動,沉重的二級防護鋼鐵徹底封鎖了她們的退路。
衡念看着懷元白的屍體,又和轉動視角的監控對視,她竟然在這種場合莫名其妙地笑了起來。
此時的她,身上那種非人的氣質愈發濃郁。
她隻一字一句地說:“不管有多少人被你們替換了,我都會一個個的找出來,全部殺掉。”
“因為,你們竟然想用這種手段逼瘋一個……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