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撥開弄弄的迷霧幻境之後,我們才能找到信标室的内層入口。”
衡念點頭,表示理解:“所以,如果我們一起進去,我們的幻境就會重疊在一起?”
“沒錯,你就當我個人比較注重隐私吧,而且那種場景有點血腥了,我不想讓你看見。”魏春來說,她望向情報室的大門“況且,戰鬥部裡的部分瘋狗估計馬上就會殺到。你先進去,我還能幫你斷後。”
看到衡念滿臉的不贊同,魏春來隻說:“放心吧,我不會死磕,情況不對我就會進入石門。”
她又冷冷一笑:“他們……也不敢和我踏入同一個幻境的。”
“為了盡量減少我們之間幻境的重疊,你一定要快,知道嗎?”魏春來轉身,找了個還算幹淨的地方坐下,“快去吧。”
“……你保重。”衡念咬牙,她将手放在沉重的石門,沒怎麼用力,那扇看上去至少有數噸重的大門,就這樣輕易被她推開。
走入之前,她用力握拳,也許是在抒發憤怒,又也許是在給自己鼓氣。
隻要她能到信标室,使用她的技能……那麼,遊戲中一切都能被重寫。
哪怕……哪怕魏春來在這裡死去……
甚至是死去的廖清梨……還有情報部那些無辜的同事……
懷抱着這樣的想法,信标室的大門緩緩打開,在一片迷霧般的乳白氣體中,她情不自禁地走入了其中。
石門閉合,甚至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而被留在情報部的魏春來,見她進入信标室,隻是沉默的閉上雙眼。
再度睜開時,那雙原本清澈的藍色眼睛幾乎化成鮮紅。血,屬于情報部員工屍體中的那些液體,随着她睜眼的動作,緩緩飄浮在空中。
衡念在一片白霧恍然回神。
信标室的外層,竟然是間鏡子房!
她站在房間中央,已經看不見任何來時的路或去是的道路了。周圍,甚至是天花闆和地闆,全部都是鏡子。
她的身影落在不同的鏡子裡,重重疊疊,又在反射在更多的鏡子裡。
衡念擡手,無數個鏡像一起擡手。
她皺眉,無數個鏡像一起皺眉。
她轉身,無數個鏡像一起轉身。
在無數個重疊的身影裡,衡念幾乎要分不清那個才是真正的自己。
她像是被困在萬花筒中的小小碎屑,任何輕微的動作,都會反複折疊投射,化作迷幻精神的牢籠。
她睜眼擡頭,頭頂的鏡像露出一個奇異的微笑。周圍無數面鏡子中的無數個她此時卻露出了截然不同的表情。歡欣雀躍、喜上眉梢、悲痛欲絕、狂喜極樂、怒發沖冠、黯然銷魂……
那樣多迥異的神情,幾乎如同信息炸彈一般,輕易地摧毀她的精神。眼前的畫面扭曲成漩渦,将她最後的理智一同卷入其中。
……
…………
“衡念!”
有人在叫她。陌生又熟悉的聲音,青澀而張揚。
“……誰?”
衡念迷迷糊糊地回應,她疲憊地睜眼,坐在她身邊的男生隻來得及向她擠眉弄眼,讓注意身後。
衡念還有些摸不清,她下意識地回頭,就見到一位将黑發盤起的嚴肅女人面色不善地看向她。
……?
被扔到教室外面罰站,她才搞懂了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就是信标室給她的幻境?高中生活?認真的?
無聊地将袖子卷起又放下,她透過教室後門的玻璃看向小小的、總讓她覺得虛假的教室。
嚴肅的女人正在向一臉疲憊的學生們強調着高考的重要,一邊恨鐵不成鋼的大聲歎氣。
教室外面的衡念隻是看着教室裡的同學,這才發現剛剛叫醒自己的男生就是死去不久的王瑜。
他這時漫不經心地轉着手中的圓珠筆,眼睛落在黑闆上,腦子卻明顯沒在運作。
她站在門外,突然有些好奇。
這段幻境,會是她忘卻的那段回憶嗎?那段因[藍月與紅霧]而模糊不清的記憶,那些亂碼般的謎團,又能否得到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