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中的另外一個靈魂不再出聲,好像想要通過這種手段來讓自己的存在感徹底降低。
“怎麼不說話?”衡念問,她環顧一周,找了塊大石頭坐下。
夜晚的森林很冷。
冷風卷起高大喬木的葉子,發出“嘩啦啦”的響聲,她坐在那塊石頭上,擡頭看向星羅棋布的夜幕。
這到底是什麼時代?她想,這裡沒有任何屬于人類的痕迹。
“我隻是在想,什麼給了你這樣的猜想。”她的嘴巴又自己動了起來,朔念操控起衡念的身體,熟練的仿佛這是她這個外來者的所有物一樣。
控制權又被還給了衡念。
衡念曲起腿,托着自己的下巴。
“來自一些零散的記憶……和一些異想天開的推測。”
在這個衡念分不清虛幻或現實的世界裡,朔念的力量明顯比衡念要強大的多。
大概是有點讨厭這種時刻需要交換身體控制權的感受,她幹脆操控衡念的身體,打了一個響指。
下一刻,一面水鏡憑空升起,高度恰好,正巧映照出她的上半身。
衡念盯着鏡子,一點也不感到意外朔念能使用她的能力。
熟悉的臉浮現在鏡子裡,毫無疑問,那是張和她面容一模一樣的臉。
鏡中人無疑是她,但也不是。
朔念向她揮了揮手,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明明是一模一樣的臉,鏡中人的氣質卻特别的陽光開朗,她笑眯眯地彎着眼睛,看上去特别和藹可親,如同任何一個天真爛漫少女一樣。
而衡念面無表情,緊緊抿着唇,眼神冷淡,看上去鬼氣森森。
如果不知情的人看到這一幕,一定會認為衡念才是那個詭異的生物。
“比如?”鏡中人挑眉,好奇地詢問。
衡念說了一句與當下情景不太相關的話:“我小時候老是睡不着。”
“所以我總會在夜晚從我自己的房間溜出去,在家裡的其他地方亂晃。”
“偶爾,我會聽到他們在書房裡争吵或者謀劃。”
“雖然那個時候我還不明白其中的含義,但現在,多少事有些理解了。”
衡念擡頭看向天空中的星月,還有那些逐漸飄高的乳白色生靈。
在朔念沒有占據人類的身體之前,她也是它們中的一員,自由自在地漫步在各個世界中。
“啊,你是個喜歡偷聽父母說悄悄話的小壞蛋嗎?”朔念說,她刻意夾起嗓子,用一種看到可愛的毛茸茸生物的聲音說話。
“……你說的對。”衡念确實被惡心了一下,但她表現的依舊淡定。
“我想想,那兩個家夥給自己取了個什麼名字來着
……陳蝕和衡嶽書是嗎。”
鏡中人朔念話語裡的輕蔑實在不加掩飾,她不喜歡衡念的父親,甚至故意說錯了他的名字。
“陳蝕和衡書嶽。”衡念面無表情的重複,順便糾正了朔念話語裡的錯誤。
“無所謂。”鏡中人懶散地攤了攤手,“死人的名字重要嗎?”
她在激怒衡念。
“你們人類不是對童年時期的記憶都沒什麼印象吧,你是怎麼記住的。”鏡中的她順着衡念的目光望去,她輕飄飄地在鏡中招了招手,兩隻乳白色的小家夥就那樣離開了族群,像是被什麼吸引了一樣,來到了衡念的身周。
兩隻小家夥落在衡念的肩頭,不斷用冰涼的身體蹭着她的臉。
那會很久很久之前的陳蝕和衡書嶽嗎?衡念沒有去摸它們,她隻是感受着那種觸感。
母親的手也曾給她同樣的感受。但現在不是在意這個問題的時候。
“還得謝謝你。”衡念厭惡地說,“你的那些小零件。它們能記住的東西遠遠超過我。”
“好吧。”朔念笑得更加開心了,她似乎天生能從别人的痛苦裡獲取快樂,“看來我下次要注意點了。”
“這是你離勝利最近的一次,不想發表一下勝利感言嗎?”
“你好像一點都不擔心。”衡念說,不安如同暴雨前的陰雲,再一次籠罩在她的心頭。
鏡中人托腮而笑:“你知道我活了多久嗎?那是一個你根本無法想象的數字。”
“那些時間積攢而起的力量和智慧,足以輕而易舉的将一萬個你拍死在沙灘上。”
“你那些小動作實在是……太容易看穿了。而我願意出現在你面前……也隻是因為我很無聊。。”
“你那個哥哥也是。”朔念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一樣,“是陳蝕和衡書嶽的另一條路吧?”
“他和你還不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