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的德育樓響起斷斷續續的鋼琴聲,鳥鳴與琴聲混在學校這塊安靜的小角落,蕩在他們周圍。
言穗呼吸一滞,腦海中的思緒亂成一片,視線怔愣地盯着落在她面前的手。
直到遠處的操場傳來一道哨聲,尖銳的聲音瞬時将她混亂的思緒打斷,将她從裡面拉了出來。
言穗這才反應過來對方在和自己打招呼,匆匆回應:“你好。”
她沒有擡頭,面對落在自己面前的手也是選擇無視,生硬地将注意力放在溫青蔓身上:“你沒事吧?”
溫青蔓一個好學生從來也沒見過剛剛那個場面,雖沒有實質性的傷害,但她的眼睛還是紅了一圈。
脫險後,她的情緒一時平複不下來。
言穗見狀拿起地上的值日工具:“那我們回去吧。”
溫青蔓:“可是地上這些垃圾。”
“一會兒回教室我去找老師說。”
溫青蔓還是有些猶豫:“可是不知道剛剛那些人是誰......”
“我知道,我去說。”
“哦哦,好。”溫青蔓聞言也不再猶豫,拿起掃帚後又跟一直站在旁邊看着她們的郁書禮道謝。
言穗咬着唇,死死的壓制住心底的情緒。
在路過郁書禮身邊時,她輕聲道了一句“謝謝”。說罷,不等郁書禮回應,她就快步拎着值日工具往前走。
她始終不敢擡頭和郁書禮對視一眼,心底被沉蒙的情感也被她死死壓抑住。
直到她往前走了不知道多少步,她突然聽到身後傳來少年揚着聲喊了一句:
“不客氣!”
那個瞬間,原本就在心底狂跳的情感又開始躁動。
—
言穗回到家時,母親隋玉玲正和住家阿姨一起在廚房準備今天的晚餐。
方形的餐桌上被人鋪上桌布,餐桌正中心的花瓶上插得花明顯透露出插花主人的用心。
不止是餐廳,今天整間屋子都是被人精心整理打扮過得,像是在準備迎接誰的到來。
言穗輕輕瞥了一眼周遭的變化,淡漠的情緒與這間被精心裝扮過的屋子顯得格格不入。
她無甚興趣繼續觀察這一間特意為某人裝扮打理的屋子,剛想上樓時,卻聽見門口傳來一道開門聲。
弟弟言嘉平雙手拎滿了東西,邊走邊朝身旁的女生抱怨:“你真是好意思,把東西全部給我拿。”
“你是男生多承擔一點怎麼了?”言嘉安小心翼翼地捧着蛋糕,視線在觸及到站在樓梯前的言穗時猛地一亮,“姐姐!”
言穗收回已經站在樓梯上的腿,轉身朝着他們的方向走去。
她們家有三個小孩,弟弟妹妹是龍鳳胎,或許是因為龍鳳胎的天性,兩個小孩從小到大的打鬧就沒有停過,平日聚在她的身邊,她最常聽到的來就是二人鬥嘴。
言嘉平一見言穗朝他們走來,兩眼一瞪就開始告狀:“姐你看她!又把所有東西都丢給我。”
言穗失笑,伸手将他擁在懷裡的購物袋拿了過來:“為什麼買這麼多東西?”
言嘉安已經将蛋糕穩穩地放在了吧台上,聞言朝言穗眨眨眼:“姐姐你這問的是什麼話?當然是因為爸爸回來了呀!媽媽讓我倆去買點東西回來慶祝一下。”
言穗的笑容一僵,對手裡拿着的幾個購物袋一時也失了興緻。
她收了笑,将購物袋随手放在餐櫃一角:“這樣啊。”
“這些東西是爸爸帶我們去買的哦!姐姐要不要來看看,這是我幫你買的禮物......”
言穗不願在家人面前流露出不好的情緒,正要接話,隋玉玲擦着手從廚房出來:“穗穗回來了啊!見着你爸爸了嗎?”
聽到那個人,她的眼裡閃過一絲厭惡,“還沒。”
“他帶你弟弟妹妹出去買東西了,應該一起回——”隋玉玲的話突然停住,視線突然從她身上越過,臉上露出幸福的笑容,“看,爸爸在你身後呢!”
言穗身子一僵,聽到身後傳來大門關上的聲音。
她慢吞吞地轉過身,視線一寸一寸地朝着玄關的方向挪動,最後落在了玄關處穿着一見黑色外套的男人身上。
男人的頭發被發膠梳的一絲不苟,身上的衣服處不知是因為什麼原因有一道折痕。
他已經換上了拖鞋,一邊整理衣襟一邊朝着她們的方向走來:“穗穗。”
言兆庭彎着眉眼,幾道皺紋堆積在一塊兒,和煦的模樣倒像是慈父一般。
但就在他的聲音傳入言穗的耳朵時,她的身心像是墜入冰窟冷的她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