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除了旭淳還是一副沒什麼表情的木頭臉之外,旭淩、旭軒都露出了有點不自在的神情。想的頭一回同步起來。
這老狐狸!
然後不約而同都起了精神,基于幼時被旭皓戲耍的經曆,他們都不能對他放下警惕。
旭皓見其他兄弟沒有露出歡迎的神色,也不在意,指揮起宮婢們将自己的大号搖椅放在了小七的身邊,再要來了自己常被在毓慶宮的毛毯,然後就熟練地将大氅脫去,鞋履脫掉,要不是見三哥那憨憨表情已經實在不對,他連足衣都要脫掉。脫掉鞋履之後,他也似小七一樣舒适地窩進了搖椅,還要滿足地喟歎一聲。
旭昉跟四哥靠的很近,近的倆人搖椅的頻率都開始一樣了。他才從剛剛的沖擊中回過神來,開心地喚道。
“四哥?”
“嗯。”
“四哥!”
這下旭皓也不應了,直接就将人撈進了自己的搖椅中,也虧搖椅做的足夠大。
旭昉“嘿嘿嘿”傻笑,直看得旭軒惱火,又看着自己也是一身紅衣,往四哥那俊美絕倫的臉上看去,心中想着自己怎麼就忘了四哥最喜歡穿一身紅衣,自己這不會有東施效颦之感吧。想着,他就有些不自在地身子往椅背靠去。
旭昉察覺到六哥狀态有些不對,他眼睛骨碌碌地轉了一圈,看看四哥又看看六哥,就開始猛誇。
“四哥今天這一身紅衣進來時,簡直就像那紅梅成精的精怪般,俊美絕倫!”
旭軒越聽越覺得不似滋味,就聽見小七繼續說。
“還有六哥,也是一身紅衣,跟四哥完全不一樣,身姿筆挺,意氣風發至極!活脫脫就像一個剛剛大勝歸來的少年将軍!”
旭·誇誇群群主·昉眼睛都不眨一下,彩虹屁就将四哥、六哥誇上了天,誇完之後還不忘臉上沒什麼表情的的三哥、五哥。全方面無死角地誇,誇人還完全不重樣!
效果也很明顯。
四哥被他逗得笑得都有些微微發抖,将他束起的角都解散,将花冠戴好。
三哥隻憨憨地笑,眼中卻帶着滿足的神色.
五哥雖然還是面無表情,但向來一絲不苟地坐姿悄悄偏離了幾分,他都沒發現。
六哥更是一臉傻笑。
旭昉不知道的是,他現在戴着紅梅花冠,紅如朝霞的寒梅襯得他的臉都紅潤無比,一雙大眼睛就好像會說話般,眼巴巴又真摯地看着他們,臉上的肉肉還随着說這麼多話一顫一顫的,如玉雪般的小團子深怕他們不信自己的描述,還手舞足蹈地比劃着,看起來生動極了。
這下,除了每次事情繁忙的太子,還有藩地最遠的二哥,兄弟們都聚齊了。盡管又是一整年未見,但是他們的關系卻不顯得生疏,小七就像一根線,看起來單薄細弱,卻緊緊地将他們都聚在了一起。
大家開始聊着這一年發生的趣事。
外表粗犷,内心卻最為細緻的旭淩想起進城時看見的那一幕,濃黑的眉毛都緊蹙起來。
“小七,城外那招女子做工的告示是怎麼回事兒?”
旭昉隻好又将在元帝那的說辭又在哥哥們這說了一遍,什麼這活細緻啊,女性才能幹好啊;什麼她們本來就沒事兒,這樣可以促進發展啊;什麼手工藝品在外藩售賣良好啊這些理由。
旭淳點了點頭,并未覺得有什麼不對。旭軒則半信半疑。
但旭淩和旭皓完全不信,旭淩眉頭皺得更緊,拿出了長輩的樣子,嚴肅道。
“小七,三哥相信你不是胡鬧的人,但這事兒前所未有。貿然進行,怕是不讨好。你給三哥說說,究竟是什麼原因?”
旭皓臉上卻沒有露出不悅的表情,反而笑吟吟地道。
“小七不願意說就不說吧。”雖然他嘴上這麼說,神色卻有些失落,就像是被弟弟的不信任而感到傷心一般。
旭昉見狀,還是将之前的事兒說了出來,說到看見郭氏明明是受害者卻要以頭搶地,說看了一本雜書歌頌女子貞潔,說嘉陽姐姐以淚洗面……
盡管衆人都覺得這并沒有什麼,反而很正常,但聽見小七帶入那些女子的角度說她們有多凄慘,自己于心不忍之類的話,還是覺得小七過于軟和仁慈,善良純粹。
到了唇邊不贊同的話也咽了下去,不就是一個小廠嗎?既然弟弟喜歡,就任他去好了。
天色晚了之後,已經暢聊許久的兄弟們才要散了。旭皓使了些小手段,讓其他人先走了,旭軒怕他一個人獨占弟弟,歇在毓慶宮,走得時候還囑咐道會在宮門口等他。
旭昉有些好奇地看向留在最後,還屏退了下人的四哥,不知道想要做什麼。就見衆人走後,四哥盯着他,表情複雜起來。半晌沒有說話,他有些忍不住想要開口的時候。
就見四哥從懷中掏出了一塊玉牌,難怪他剛剛和四哥躺在一起的時候,感覺到有咯人之物,原是這塊玉牌。四哥直接将玉牌遞給了他,他茫然地接過。隻聽見四哥道。
“小七……若是真有那麼一天,你就逃往我的藩地吧。四哥平日雖是懶散,但護你一個還是足夠。”他彎下腰,雙手搭在旭昉的肩上,一改往日散漫不羁,那灼灼有神的丹鳳眼,無比鄭重地看着他道。
“拿着這塊玉牌到我的藩地,見此如見本王。”
旭昉更覺得茫然,……什麼叫有那麼一天?他下意識地問道。
“什麼叫那麼一天?”
四哥卻不再說話,又恢複了往日那散漫惑人的模樣,揉揉他的小臉,潇灑的離去了。
旭昉隻聽見他的聲音,輕飄飄地傳來。
“最好不要有那麼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