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雞鳴聲剛剛傳來落哥兒就睜開了雙眼，忍不住打了幾個哈欠眼角不由自主流下眼淚來，落哥兒愣愣地擡手擦掉，腦子還有幾分混沌，醒了片刻神才掙紮着爬起來。

落哥兒一動耿季就醒了，感覺到他要起來忙拉着人又躺了回來，兩人在床上又磨磨蹭蹭躺了片刻才起來。

“我們不是不趕早路嗎？你起來這麼早幹嘛？”落哥兒坐起身順着雜亂的頭發擡頭望着他道。

耿季拉開床帳翻身下床把衣服遞給他開口道：“今日就堂哥和娘去鎮上我有些不放心，想想我們一上山又得好些天才會下來還是起來看看，堂哥那裡也得多交代一番。”

落哥兒接過衣服眉頭微皺，他也有些擔心堂哥和娘忙不過。

兩人穿戴整齊走出房間，涼風襲來落哥兒忍不住緊了緊衣領，擡頭望向天空，圓月清晰而明亮，甚至連月亮中間灰黑色的紋路都清晰可見，像一條條細小的蜈蚣雜亂地彎着身子。灰藍色的天空稀稀拉拉綴着幾顆微亮的星星，天邊的雲層像白色的煙霧缭繞成片，似聚似散，說不出的夢幻。

“走吧！”耿季開口喚回他的思緒，拉着他手走向廚房。

落哥兒剛把豬頭放鍋裡準備焯水院外就響起了敲門聲，耿季起身去開門，落哥兒繼續摻水。

“堂哥早！”

“早！”

兩人剛關上院門就見邱蘭、耿夏走了出來，連程小月也跟在後面起來了。

“嫂子你起這麼早幹什麼，人手夠的，大哥快帶嫂子進去。”耿季颦着眉頭不贊同道，他哥和嫂子可是等了好幾年才懷上的，可不能有何閃失。

耿夏應了一聲把程小月帶進去安置在床上跟她說了兩句話才關上門走出去。

廚房裡落哥兒跟耿季一起站在竈前，耿季燒火，他看着安哥兒和邱蘭做鹵肉，偶爾出聲指點兩句。

耿夏走進廚房，裡面熱氣騰騰，煙霧缭繞，大鐵鍋裡裝滿了肉正咕噜咕噜冒着小泡，面上漂浮着一層油光和紅辣子、花椒，看着就很有食欲。

“娘，有什麼我能做的？”

邱蘭擡頭望向耿夏，還真沒有！她也沒什麼可做的，很多東西昨兒就備好了，她就看着安哥兒跟他們學怎麼做鹵肉。

“大哥，你一會兒也跟娘她們去鎮上，我怕她們忙不過來。”

“人多的時候不要慌，一個一個來，客人催就讓他催嘴上應着就是，人一慌就容易出岔子，記住了！”耿季忍不住叮囑道。

“哎，曉得了！”

“娘，堂哥，有什麼事搞不定的話就找沈君禮去，有他在沒人敢鬧事。”耿季轉頭看向竈台邊的邱蘭和安哥兒。

“堂哥，我跟蔣二哥定了每日四個豬頭，三副下水，兩個豬蹄，十斤排骨，你覺得不合适的話就跟蔣二哥說，要多少提前跟他講，這些你自己看着辦。”

“還有，天冷起來了你們就租帶棚子的攤位。”耿季像個老媽子一樣細細交代着。

邱蘭手上剝着雞蛋殼好笑地看着他，怎麼比她還唠叨！

“知道了！知道了！季‘老媽子’，你就安心吧！攤子上你用不着操心，我們這麼多人還看不好一個攤子不成！”邱蘭對着他翻了倆白眼調侃道。

廚房裡大家發出低低的哄笑聲，落哥兒捂着嘴笑眯了眼，轉頭伸長脖子歪着腦袋瞧他難得一見的窘迫模樣。

耿季尴尬地擡手揉揉鼻尖，耳朵泛起紅暈，他就是沒控制住多說了兩句而已。看着落哥兒探着腦袋瞧他，汗！你能耐了，還看我笑話？！給我等着，耿季小心眼地記在了心裡，打算秋後算帳！

時間在歡聲笑語中悄然流逝，安哥兒他們收拾好東西向着鎮上出發，耿夏進屋跟程小月交代了兩句才推着車悶頭往前走。

邱蘭背着背簍轉身叮囑道：“你倆冷起來就下山，家裡現在不缺錢不用這麼拼。”

“知道了，娘！”

“嗯！”

耿季和落哥兒異口同聲道。

天空深藍一片，大地上全是黑漆漆的影子随着風來，似在向人招手，薄霧缭繞間帶上了層神秘又可怖的感覺，落哥兒看着邱蘭一行人慢慢走進薄霧裡，似被遠處的黑影所侵蝕，也顯出黑色的輪廓，慢慢地融入其中消失不見。

“走了！吃完飯收拾收拾我們也出發。”耿季拉着落哥兒轉身回了院子。

兩人簡單地吃完飯就收拾東西準備出發，耿季去後院給大橘它們喂食放繩，落哥兒就查漏補缺看看還有什麼沒帶的。

程小月打着呵欠走出來看着落哥兒：“東西都收拾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