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莫半跪用左臂環抱着顔安青,兩臂上有綠光如藤蔓纏繞,眼神兇狠,一句話都不說,行動間卻在明明昭告,“這是我的人,你們誰敢動他。”
周圍侍衛紛紛拔刀出鞘。
衆人震驚。芙彤見狀更是怕得後撤,眼前這人氣勢已全變,兇神惡煞,和剛剛在大殿裡一邊笑一邊啃雞腿的判若兩人。
“哈——”此情此景發生太快,吓得顔安青倒吸一口涼氣。
“蘇莫!你不要自以為有了飛羽翼就可以為所欲為!”國主怒吼。
顔安青稍稍鎮定精神,大膽暼了眼蘇莫環着自己左肩的手,果然有綠光如活的電流般頻頻閃爍。
完了……是巨靈力。
顔安青此時三魂去了七魄,仿佛此時抱着他的是個随時要炸的炸藥包。
“國主!”隻見顔安青突然高舉雙手,雙膝跪地做出很像投降一樣的姿勢,鬼哭狼嚎道,“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訴你!我根本沒有給蘇莫任何暗示!也決無心操控巨靈力!剛剛、還有現在都是蘇莫自己憑自己的意志所為!您要打就打蘇莫吧!我對國主、對咱們扶桑國可是忠心耿耿啊——”
說罷顔安青竟又像耍寶又像破罐破摔般地嗷嗷哭了起來,“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顔安青一個個子高高的男人此時如孩子般哭坐着,俊朗的圓臉配上無比蒼惶的表情,仿佛蘇莫不是在保護他,而是劫持了他一樣。
眼見懷中人如此滑稽地果斷反水,蘇莫都要被氣笑了,臉色漸漸恢複常态,雙臂的綠光也消失。她放開顔安青,半跪對着國主雙手抱拳,氣勢卻明顯軟了下來,“父王!兒臣也可以很明确地告訴您……顔先生雖醫術高超,但武力上就是個殘廢!求父王念在顔安青救過兒臣……還時常犯瘋疾……”
“您要罰就罰兒臣吧。”
“國主!我不是殘廢!但您還是先打蘇莫吧!啊——” 顔安青接着高聲哭喊道。
“父王,父王,别……” 芙彤一旁看着,竟低聲嚅嗫想要說什麼,卻被王後拉住。
國主看着這一出,頭上血管突突地跳,怒氣也漸去了一半。
半晌,他示意侍衛們收刀入鞘,着人把手折了的侍衛擡走,對着蘇莫說道,“罷了,算你比小時候有了點人性。”
蘇莫聞言意外。
“自己去安甯宮禁閉,沒有允許不許出來!再敢違禁,即刻誅殺!”
“國主萬安!” 此時外面又來了一人,山羊花白的胡子,眼睛細眯,身着紫色華服,上有繁複的花紋,面帶慈笑,是國舅爺九爺。
“哎呀,小芙彤這兒這麼熱鬧啊。抱歉,老夫來遲了。” 九爺打量四周一番,拱手道,“國主,剛剛不巧聽見了。安甯宮長久未有人住,恐是早已荒涼。不如把小莫安排到我那裡。與小女夕岚也好做個伴。”
蘇莫一聽夕岚的名字,眼睛都亮了。
國主聞言很是猶豫。
“免得小莫再……‘觸景生情'。”九爺瞥了一眼蘇莫,補充道。
蘇莫皺眉,她喜歡夕岚,但是不愛親近九爺。九爺酷愛細察人心,每次見到九爺都覺得他在試着探查什麼,此時猶是。
“那就罰你去九爺的幽篁府禁閉吧。”
國舅爺九爺的府邸也豢養了許多法術術士。
“但誰都不能見!未有允許不準外出。”國主奕澤終是讓步了,又走上前去扶起挂淚的顔安青,“顔先生,今日讓先生見笑了。小女能有先生相助,是她的福氣。”
顔安青聞言受寵若驚,顫顫巍巍,恢複了點常态,“謝……多謝國主救我狗命……小的不敢忘恩。”
于是遣散衆人。蘇莫被帶走前又對着顔安青比口型默語叮囑,“江南。江南。”
顔安青翻了個白眼,默語回到,“加錢。加錢。”
芙彤以為江南已死,心碎欲裂,晚間卻傳來人被送到丹橘府已經無事的消息。
顔安青查出了江南确實是幾日前被下藥才導緻行為失常,傳信與蘇莫,蘇莫看後又密信上報給了國主。
國主并未多說什麼,隻不再強迫江南娶芙彤,并罰了芙彤一年的俸祿。
及至深夜,衆事已畢,隻留國主在禦書房沉思,一旁天機閣國師侍立。
國主手中拿着一片泛着銀光的已經發舊的硬鱗細細端詳,話語中不免躊躇,“那孩子的屍骨還沒找到嗎?”
“沒有。”
“如果當時不是他去執行任務,如果那孩子還在,今日也不會如此被動……”
“國主寬心,天機閣每年都會去搜尋新苗子,一定會再有烈火門的後人出現的。”
原來天機閣的煞火锏,必得有烈火門的骨血才能啟用。
“但願如此吧……隻是如今狹海城之事,該如何是好?人魚,人魚,怎麼又是人魚……” 國主頭疼得皺眉。
“微臣愚見,蘇莫年歲漸長,巨靈力也越發精純。現在環山邊境安定,唯沿海海怪有異動。國主不妨借此機會試她一試……”
“若是法術成功,換來海長城,巨靈力被削弱也未嘗不是好事;若是禁制有異動,再做打算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