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進院裡,就看見老頭坐在搖椅上拿着扇子在扇風。他睨眼瞧見蔣學義,“來啦。”
蔣學義應聲,“我幫大黃找到新家了。”
“噢?”老頭立刻坐直了,“誰啊?”
“四樓的住戶,就是你說的那個脾氣差的小子。”
老頭眉開眼笑,他趕緊招呼蔣學義坐到自己旁邊,“我就覺得你們倆都是好孩子,我啊明天早上就走喽。這一别,就不知道我們是否有緣再見,你得替我向他道謝啊。”
“好,我一定會當面和他表達您的謝意。”蔣學義一想,便立刻說:“爺爺,您有微信嗎?我加一下你,方便給你發送大黃的照片。其實你心裡也舍不得,養了很長一段時間,怎麼可能說送人就送人,有照片你就不會擔心它了。”
“對對對,這個咱們得加上。”
一切都弄好,蔣學義回首望向大黃。那隻毛茸茸的大黃狗正打哈欠,搖頭晃腦的臉頰兩側的肥肉晃動不停。它對自己的命運是無知的,或許躺在陽光下有風輕柔的撫摸它的腦袋這樣的幸福它會記一輩子。
晚上蔣學義就發信息給徐任。
空:大黃,你明天來一趟樓下吧,爺爺明天早上就走了。
徐任直接秒回。
BBxe:收到。
蔣學義沒有再回複了,他依舊點開徐任的朋友圈,還是老樣子但是止不住的再點開那張拿着獎杯高高舉起的照片,意氣風發滿臉寫着驕傲和野心。
接着又有信息彈出來。
BBxe:為表謝意,明天請你吃好吃的,吃什麼都行挂我賬上。
空:不用。
BBxe:?
BBxe:好。
蔣學義察覺到不對勁,他怕徐任誤會。連忙打字,打得太急卻不小心點擊到語音通話。吓得他手指頭一整個亂點,可都沒有點中挂斷的位置。
他腦海裡浮現出徐任生氣的聲音,也想過他直接挂斷。就是沒想過徐任接了電話。
那聲音極具誘惑充滿磁性,“喂?”
他的喉嚨像被魚刺卡住般,難以發出任何聲音。他張開嘴唇,大腦一片空白。
蔣學義能聽出徐任在抽煙,他還能聽見打火機點燃煙頭時發出“滋啦滋啦”的響聲。
那邊又說話了。
“喂,蔣學義。”
“嗯。”蔣學義艱難的開口,内心一抽一抽的。他還沒有反應過來,要說些什麼呢。
“怎麼和我打起語音通話了?”徐任吐了口煙,不鹹不淡地繼續說:“你剛剛不說話,我還以為你打錯電話了,不想跟我說話。”
“我沒有…我剛剛是不小心按到的,而且我不知道要說些什麼。”蔣學義感覺說這句話好奇怪,隻是說這話的時候他雙腿抵在胸前,一隻手環着腿緊緊捏着一塊兒肉。
徐任也沒有為難他,隻是發出靈魂疑問:“既然你證明自己沒有不想和我說話的意思,那也就代表你也不是不願意見到我,那為什麼我請你吃東西,你不願意?”
“因為…”
因為…因為什麼呢?蔣學義卡殼了,“嘩啦啦”窗外又下起雨來,雨水拼命的拍打窗戶制造噪音,令人心煩意亂。實際上他也不知道因為什麼,他想見的,可是徐任到底隻是買個吃的給自己,還是能夠像對待朋友一樣陪自己坐在某家餐館慢慢吃。
“因為什麼?”徐任的語氣冷淡,沒有情緒。
這樣看來,自己好像處于這段關系中的下風口。但又不像是,蔣學義開始胡思亂想來,到底如何說才能讓徐任明白自己的意思。
說的太直白不好,說的委婉又怕他猜不到。
好難,蔣學義想。
“你又死機了?”
徐任噗呲一笑,爽朗的笑聲讓蔣學義回神。他連忙的說聲抱歉,眼底閃過一絲尴尬。
“因為,因為…因為我不太習慣跟,跟剛認識還不太熟的人一起出去。”又覺得這樣說不太好,他連忙補充,“我吃東西有些挑剔,你可能會沒有耐心受不了。我們不如避免這種事情的發生…”
蔣學義想怎麼感覺扯謊扯得太假。
對方沉吟不語,蔣學義緊張的吞咽口水,手裡能捏出汗來。
“我還頭一次聽你這麼說,不過還好。我以為你是因為什麼呢,就這點小事沒什麼大不了的。我有的是耐心。”徐任滅掉煙随意丢到煙灰缸裡,“你實在是覺得不好意思,就陪我去逛逛給樓下爺爺買點東西寄過去,”
“嗯。”
蔣學義垂下眼眸,胸口溫溫的,他柔聲說:“徐任,下雨了。”
“夏天不下雨,難道下冰雹啊?”
一整個給人無語住了,蔣學義抿住嘴毫不留情的就給挂了。他心裡暗罵徐任不懂一點意思,破壞氣氛。深吸一口氣後,他靜靜的躺在床上傾聽雨水創作的曲調。
可是内心為何如此悶堵,他不在意了鋪開被子蒙住頭就是睡。
淅淅瀝瀝的雨覆蓋整座城市,它勢必要把城市埋沒進一片黑暗裡,一片連着一片雲慢悠悠的彙聚遮蔽月光。
林晏姿又發來短信。
媽媽:我剛剛問你們老師了,下周有數學競賽,媽媽覺得你有必要參加一下。看見的話,跟媽媽打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