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數日,林晏姿突然忙得不可開交。眼見吳承玉的案子臨近尾聲,林晏姿更是抽不開身。
期中考試也愈發近,清北班是林晏姿的執念,随意即便再忙她對于蔣學義的管教卻未松懈分毫。查崗視頻、報備信息,間隔三個小時就要求上報。
按于常人恐怕要被折磨瘋掉,好在蔣學義自幼習以為常。高強度提起精神,兩眼一睜,抓起筆,就是學習标兵。
徐任那邊也不知道在忙碌什麼,但蔣學義現在也顧不上着他。
倆人也隻有難得抽出時間才能好好親昵幾番,每次分别就更難舍難分,論蔣學義的記憶來說,徐任恨不得把自己吞了才好。
随着聲音消息提示音連續響起,蔣學義就迅速抓起手機看。
點開與喻妍的聊天界面,發現是喻妍發給自己的照片和兩條語音。
喻妍:我剛在六彎長街的Spade酒吧門口,看見了一個男生背影和樂陽很像,你趕緊過來一趟吧。
喻妍:我也不确定是不是他人,我喊他了。但他沒有理我。我不放心,所以就跟了過去。但你要趕緊過來一趟,你看看能不能聯系陸延文問問。
随後喻妍立刻發來了定位,又趕緊催促說馬上過來。
蔣學義的腦子瞬間裂開,他人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那裡。
蔣學義有些難以置信,他不是不願意信,他是真的不敢信。就在補習那晚,蔣學義趁着酒勁兒朝陸延文打探情報,試圖從他嘴裡獲得點什麼關于曹樂陽的消息。
可隻等來陸延文慢條斯理地說:“樂陽和老十前半個月就辦好出國的手續,他們已經到加拿大那邊上學。不出意外,未來半年鄭識溫全家就要移民到加拿大。”
怪不得…曹樂陽說得那麼幹脆,怪不得鄭識溫一句話也沒回。
正當蔣學義還想繼續追問什麼,陸延文表情細思極恐,像是預料之中的樣子。
他奉勸蔣學義不要再幹涉任何,說有些事情沒有他想的那麼簡單。
此話一出,蔣學義整個人就蔫了下去,垂喪着腦子不再發話。
内心暗暗發誓,以後就不再管。
就當,沒有…曹樂陽那個朋友。
蔣學義點開照片兩指放大,昏暗沉色的空間内,炫色燈影來回交替,人魚混雜很難快速鎖定人影。由于事發突然,喻妍僅是抓拍,确實難以分辨。
蔣學義左瞟,定睛一看,呼吸一滞。照片内身着白色體恤衫的高個青年,側身往樓梯上走,他略微回眸正中鏡頭,神态疲倦,體态極差一副神經衰弱的模樣。
那!神态!那身影!果真是曹樂陽,蔣學義瞳孔微震,手指發抖,那人不用再猜、不用再做排查。
難道陸延文是騙自己的嗎?蔣學義想着,臉色就湧出被羞辱的血色,白皙的肌膚暈染大片紅。
他又倒回去看了便酒吧名稱,眉頭緊擰,隐隐約約覺得在哪聽過。猛得一想起,如雷鳴灌耳着實驚人,頓時瞪大雙眼,大腦像斷片似的空白。
不易再做思考,蔣學義看完神經猛得跳動,抓起外套套到身上趕忙騎車趕到Spade酒吧。
已是傍晚再加上是休息日,人群量超标,正是下班高峰期。酒吧門前已經堆了不少人。
本抱着被上帝眷顧寵兒的心态,誰料竟是空手無持抵到人家槍口上的傻X。單槍匹馬闖果真行不通!
兩腳還沒踏入酒吧門口半尺,就被突如其來的彪形大漢伸手攔住去路,索要身份證以便檢驗通行。
蔣學義身後排着不少人,他窘迫又神經緊繃地在兜裡來回翻找身份證。可就算找到又行不通啊,難不成讓他頂着張稚嫩的臉,拿着剛滿十七歲的身份證,腆着臉慌說自己二十七?
開什麼國際玩笑?再離譜也不能離譜到家吧,自己再蠢也不可能蠢到這個地步。
那壯漢目測身高兩米八,神色發狠,戾氣直熏得吓人。
他已等得不耐煩,冷聲開口催促:“喂,快點啊!你後面一堆人都等着呢。”
蔣學義的耳朵唰的一下紅透了,他光速閃躲到旁邊,先讓後面的人進去。
“抱歉,抱歉。我…我再找找。”
壯漢眼看就心煩的模樣,揮散手,面露凝重,“趕緊的,這麼磨唧唧,跟個小娘們似的。”
蔣學義聽得心裡直窩火,但不得不沉默。
身份證肯定是要帶的,但未滿十八歲也是個事實。
要說以前,蔣學義陪陸延文他們幾個出入酒吧、娛樂會所。紙醉金迷、花天酒地,并不多,但少說不下三次。
但以前是仗着别人走後門,哪需要管這些。實則自己對此一竅不通。要不是有曹樂陽經常喋喋不休酒吧趣事,蔣學義才得以略知一二。
雖然迫在眉睫,一通電話打給陸延文,隻會大動幹戈,打草驚蛇,引起猜疑。雖然便捷、迅速。未免會把自己的猜測打破,無法落井下石。
那要怎麼辦?真的硬闖…硬闖隻可能一腔孤勇後,事兒還沒解決,人就先倒下了。蔣學義心氣低沉,腦子想的快爆漿。
“呃…”
壯漢眼看蔣學義愣是半天掏不出來半個證件,便心起懷疑,提高音量說:“你到底有沒有,沒有就趕緊走。我看你還是個乳臭未幹,到處探新鮮的小屁孩。”
随即壯漢指着牆上的告示牌,“未滿十八歲,不準入内。該上哪玩去上哪玩,瞎亂搞,我們可不負責任。”
小臉發紅,沒進去就算了,還被兇了一頓。羞又怎樣,怒又如何?人家說得壓根沒毛病呀,自己還杵那幹什麼,真要當皖平的标志性建築物啊。
蔣學義莫名心生羞恥心,立馬扭頭準備灰溜溜地跑路,回家想辦法另做打算。
“等一下。”
還未離去,那溫文爾雅的聲音就叫住他。等蔣學義回過頭,那便是瞳孔收縮微微晃動,滿臉寫着大驚失色。
自從補習後的那一個星期,繁響就請了長假。許久未見,繁響柔和的臉龐再次出現後,那神情、五官輪廓都隐隐約約的向陸延文靠近。
原來,同父異母含有血緣的關系的人,總有某處是相似的…
繁響目光熾熱,嘴角含帶笑意。看似溫柔的笑容卻與先前的不同,此刻的笑更顯得刻意、陰謀深藏。
“學義,進來吧。”他緩緩推開酒吧玻璃門,敞開。
此刻蔣學義也察覺到一絲異樣,壯漢在見到繁響時立刻改顔,變得畢恭畢敬。
正當自己要開口時,繁響如事先預料般,笑顔展開,慢悠悠、緩緩而言:“有什麼事,我們進來再說吧。”
進到酒吧内,撲面而來的古龍香水味直灌天靈蓋,路過照片的樓梯,蔣學義使勁兒地四處張望。
繁響微歪着頭,溫熱的氣息慢慢環繞在他的耳間,“怎麼了嘛?”
突如其來的感覺,令蔣學義立刻蹙眉閃躲開來,盡管他本意不反感,但他的行為和目光的的确确有那麼點意思。
繁響挪了回去,低下頭,輕聲道歉。
“沒事、沒事。我…真的不太習慣和别人突然靠的那麼近,更不太喜歡。”
繁響眉目勁透愉悅,目光遲遲凝視不移,語氣更是别有用意,“真的?那就是真的吧,或許換個人就你可能就喜歡了。”
“……”莫名其妙,到底要說些什麼。蔣學義默不作聲,依然保持警惕。
繁響把蔣學義帶到一處清雅幽靜的包廂間,把他領到沙發處坐下,又呼喚服務員拿水和糕點。
“喝點茶吧,我這裡的茶獨一無二。你出了這個門,絕對找不到第二家。”
他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黑漆漆的罐子,從裡面夾出一撮茶葉放置茶壺中,滾滾熱水落下,端起蔣學義面前的茶杯,茶壺傾斜,茶水倒入。
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短短幾十秒,那個“獨一無二”的茶就送到蔣學義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