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秒後,徐任低啞的嗓音緩緩而出,“但我隻想要你安全。”
倆人就蹲到這個角落裡,抱着對方不撒手。蔣學義最後哭累了,不知不覺倒在徐任懷裡睡着。
睡着,他又做噩夢。
那是曹樂陽慘白的臉,瞪着倆崆峒的倆眼索命鬼般襲來。
不斷反複的驚醒,黑暗裡他隻記得有人在他旁邊不停地安撫,像安撫小寶寶睡覺一樣,手掌輕而緩的拍打自己的肚子,哄着低語着。
第二日早晨,蔣學義被保姆喊醒起來吃早飯。吃飯時,蔣學義目光四處尋找,都不見徐任人影。
早飯是根據自己口味做的,色香味俱全,不用猜應該是徐任囑咐的。
他放下湯勺,憂心忡忡開口詢問保姆徐任為什麼沒來吃早飯。
保姆樂呵呵地跟他解答,說徐任今兒大老早就出門參加訓練,說是再過一個月他要去市裡面參加很重要的比賽。
蔣學義沉默低下頭繼續吃飯,飯後,他又去詢問一遍保姆,比賽時間是什麼時候。
保姆思考半秒,才接着說:“哦,應該是10月21号左右吧?哎呀,過了國慶節放假,天氣才是真真正正的變冷。也不知道少爺他頭上那個傷口怎麼辦,他抹個藥也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
傷口?
什麼,什麼傷口?!
蔣學義頓時瞪大眼睛,慌忙追問:“阿姨,他受傷是什麼時候啊!”
“呃,大概是9月24号吧。”保姆又怕自己說錯,補充道:“聽太太是這麼說得,具體是哪一天,我也不太确定。”
9月24号…那不就是,自己生日過後那天麼。也就是說,徐任為了自己去找了那群人?以他的性子,說不打架,蔣學義都不帶信的。
離開後,蔣學義被徐家的私家車送往學校,途中,蔣學義給徐任發了條信息,想要問他頭上傷口是怎麼回事。
徐任那邊像是專門等自己發消息一樣,立刻秒回。
BBxe:到時候我們再說。
空:好,那你今天還來學校嗎?
BBxe:不來,體育生都出去加練了。
空:嗯,好。
平淡的話語,冷冰冰的文字,心中難免起疑,胡亂猜測,生怕昨夜的話語改變所有。
蔣學義攥緊手機,屏幕上依舊顯示的是與曹樂陽的聊天内容,目光凝向窗外的長街,心中愈發寒冷,頓時眸眶染紅,手止不住地抖。
李濤校園霸淩事件終于迎來尾聲,這是這幾天内,唯一能讓蔣學義心中得到舒坦的事。
李濤被指證的罪名多達四項,警方當天就對其實行相應的措施。
學校上層領導立刻召開關于校園霸淩的演講,對于此事進行了嚴格批判。蔣學義作為事件中見義勇為的對象,也被領導安排上去演講。
升旗儀式結束,回到班上,蔣學義裝作沒事人似的,坐下歇息,轉眼就看見路知楠急匆匆地跑過來,一整個撲了個大滿懷。
幸虧蔣學義把她抱的穩,否則倆人都要摔倒。
“李濤太他媽活該!”路知楠打抱不平道:“抓進去把牢底坐穿,省得他再出來禍害人。物理閹割!所有刑法統統來一遍。”
“嗯,已經沒事了,惡人…會有惡報的。隻是時間問題。”蔣學義垂眸溫言,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路知楠從蔣學義懷裡出來,站直身子,手臂緊挽着他,“學義,告訴你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跟在後面的武悅眨巴眼睛,露出姨母笑,笑道:“诶,怪不得某人見到就會吃醋。要我,我也會。蔣學義長得那麼帥,除了表面看着不愛說話了點,高冷點,是多少女生的暗戀天花闆?”
“其實嘛,帥哥是啞巴是件好事。”
“我們都是老朋友了,我要真對他有意思。齊白石都畫蒙娜麗莎,莎士比亞研究地心引力。曹操勝劉備,齊奧朗撰寫紅樓夢。所以,我們,隻有純友誼。”路知楠說得義正言辭,眼神堅定。
蔣學義扯開話題,“你剛剛說的好消息和壞消息分别是什麼?”
她眼睛頓時明亮閃光,嘻嘻笑道:“我們考完試要去研學啦!”
“什麼時候?”
“下個星期三、四期中考試,然後周五!連續五天的研學旅遊!然後,咱們學校秋季運動會也要如期舉行啦!”
路知楠的聲音引來了衆多學生圍觀。
“誰說的啊?”有人支着頭問。
“我上周聽一班那邊也這麼傳,回頭去問問鄭啟超呗。”
“你要敢跟鄭主任問,活膩了吧。他才不會跟你說,怕我們浮躁這次期中考試,考不好。”
黃俞浩大馬金刀支腿而坐,仰臉望路知楠臉上瞧,“呦兒,楠姐。你這小眼紅紅啊,什麼情況?”
說完,蔣學義也好奇地朝她臉上看,确實有不少紅血絲,但蔣學義猜她多半是夜裡沒睡好。
“滾,欠揍是吧?”
黃俞浩立馬收斂那副欠樣,連忙擺手,“不敢不敢,您繼續、您繼續。”
“真的?”蔣學義扭頭望向武悅。
“千真萬确喔,下午班會方雯玥應該會說。現在還是小道消息。”
“總而言之,咱學校這回可是大發茲悲。咱們這些苦逼高中生啊…總算有個難得的聚會活動了。”路知楠獨自喃喃感慨,以前華複的學生個個兒灰頭土臉,魂魄破散,流浪狗般的樣子,一學期一次的研學旅行才能多少提起點精神。
又有人問道:“那,咱們去哪啊?住什麼酒店,幾個人住啊?能不能混班啊!”
此時黃俞浩又開始犯賤,舉着手做報告的姿勢,心花怒放,“诶!楠姐,楠姐,能不能男女混寝啊?!”
路知楠瞅着黃俞浩那下三濫賤的樣子,火氣升天,不顧形象抓起旁邊桌子上的物理課本,狠狠地甩到黃俞浩的臉上。
她犯惡心的吐了吐舌頭,“臭不要臉,你個王八蛋。”
挨過打的男人果然老實多了,他皺着臉,小聲嘀咕,“靠,打的也太疼了。下手真不知道輕重…”
雖然嘀咕,但黃俞浩還是乖乖地把書還給路知楠。
“你沒事找抽,怪誰?”路知楠雙手交叉環抱胸前,“比疼感先來的是我的香水味,讓你聞見,老娘算是倒八輩子血黴,埋汰。”
蔣學義很是平靜,拍了拍路知楠肩膀說:“好了,快上課了。你下次早點休息吧,你眼睛全是紅血絲。”
“你還好意思說我呢!你頂着個熊貓眼,眼睛到現在還腫着,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失戀了。”
“對,咱們有幾個人想考清北班的啊?”路知楠向衆人問道。
胖子說道:“大部分都想吧?是不想考個名牌大學,找個好工作啊。”
“我跟我閨蜜肯定得考,我媽說我要是考進去,就獎勵我五百塊錢!”
“真好,還有錢拿。咱班都抓緊時間學吧,下星期都考試了。”武悅笑盈盈地同大家說完,随即拿起語文書翻開,在黑闆上寥寥幾筆寫下背誦的文言文。
“這次考試考到《過秦論》預備鈴響了就齊聲背,待會兒語文老師抽查。”
“哎呀…又是語文課。”
“煩死了,背背背!高中生的生活,怎麼可以這麼畜牲。造孽,造孽。”
其他人都朗朗讀書了,唯有蔣學義的腦子死機,還停留在衆人剛剛的話題裡。
是啊,誰不想考個名牌大學。但蔣學義覺得,現在,好累,他現在一點也不想學習。隻想腦子放空,再放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