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巴關不住閥門,貼近徐任的耳側,又嘟囔道:“徐任,你好香啊。”
“我沒噴香水。”徐任雙眉揚起,替自己解釋。
“我…我身上,也要沾滿你的味道了。”
這話聽得徐任耳朵發熱,清咳了兩聲。蓦的想起往日獨自說道:“以前怎麼沒覺得你話唠啊,就記着你嘴挺毒的。你再往我衣服上吐試試。我就讓你今兒晚上睜着眼睡。聽見沒?”
“聽見沒啊你?!”
蔣學義腦子昏沉,像在就跟死屍一樣,完全不搭理他,半阖上眼,隻露出個疲憊不堪的表情。
到房間,蔣學義胃裡如潮絞動,一個勁兒的狂吐,酒氣熏天。徐任蹙着眉,把人扶到沙發上躺下,連忙拿擦紙巾擦幹淨。
“等着,我現在下樓去買藥。”
“不要…就在這裡,不許走。”蔣學義嘟囔着,“你得、得在這裡,不要去找他。”
徐任愣了一下,樂笑了,“我他媽能找誰啊我。我就你這麼一個兒寶貝兒。不要我走,行兒啊。但你不能不吃藥,等着。”他轉身拿起座機電話打給酒店管家,讓人買好胃藥和醒酒藥送上來。
過會兒,徐任把人帶到衛生間裡,大開水龍頭捧了把水給蔣學義讓他簌口。蔣學義這會兒真跟撸順毛的貓咪,乖的離譜,徐任讓他在做什麼就做什麼。
徐任脫下外套扔到外面的地闆上,回眸瞥見鏡子裡,蔣學義他全身污穢,髒都不能行,他自己到是還嫌髒了,不好意思地解開扣子,笨拙地用水清洗衣領。
“别洗了,這套衣服先脫了吧。明天帶你買新的。”
蓦然拉着他的胳膊到淋浴間,讓蔣學義靠邊兒站,把水溫調到合适的溫度,擰開花灑,自己退到浴室外面,讓他脫衣服站過去。
“自己脫衣服,去洗澡。”
見蔣學義不為所動,以為是醉得沒法動彈又或者是害羞,便上前詢問:“自己能洗麼?不能洗,就換浴缸吧,咱們泡澡。你放心,門關上我就上外面站着。”
“不…要。不去洗澡。”蔣學義十分執拗。
“什麼不要,你現在髒兮兮的,不洗澡怎麼行。”
徐任叉着腰,威脅他,“你不洗,我就走了,把你一個人兒留在這。”
蔣學義死活不過去不肯過去,他渾身顫抖着,握緊拳頭,繃緊嘴巴,小獸般幽怨可憐兮兮的眼神,眼眶發紅,淚光盈盈地盯着徐任看。
徐任深知這人要鬧脾氣了,他卸下僞裝,舔着個笑臉隻好上前哄。
養尊處優的大少爺,此時是棘手的保姆。
蔣學義皺着張臉,梗着脖子,極其委屈地望向徐任,濕漉漉的眼睛更有幾分膽怯和怨恨。倏地伸手整個人自覺地鑽進徐任的懷裡,兩隻胳膊禁锢住徐任的脖子,低頭把臉藏在衣肩。
半扯開的衣衫,白皙的脖頸赤裸裸地暴露,耳垂泛紅,微微起伏的胸膛,每個動作都占據徐任的視野。
徐任雙眼微震,腎上腺素飙升,這兒神态這兒姿勢勾得他魂魄飛天!完全招架不住,完完全全地魅魔!魅魔!魅魔!!!
好在他遵守男德,強壓抑着自己某處激越的心髒,不動聲色地喉結緩緩滑過。
太可愛了,徐任禁不住緩緩伸出手,揉了揉蔣學義的軟毛,低垂眼眸,露出含笑,“這麼耍賴可不行啊,誰教你的?”
“你别走,行不行?”蔣學義低聲說道。
“我怎麼會走,你這病殃殃的模樣,誰又能舍得走。”
徐任雙手扣住蔣學義的腰,低頭,輕輕親吻他的額頭給足他安全感。
蔣學義也回應着勾住徐任的脖子,攥着他的衣領。仰起臉,鉚足了勁蹭他在他的脖頸兒間,依戀不舍地移開,盯着那張臉,鼻尖微微抽動。
“幹嘛呢你,小貓兒啊。”
蔣學義平複心情,頭再次抵在徐任的左胸膛,聲音低沉嘶啞,“我想睡覺…”
“好,睡覺。”
“先洗澡,洗完澡再睡。”徐任耐着性子,哄着他去洗澡。
洗澡水嘩啦啦的直流,徐任雙手交疊枕着,斜眼睨着對面,衛生間明晃晃的光芒在昏暗的房間内着實耀眼,影子随着主人的晃動緩緩拉長又縮小。
此時徐任的電話想起來,他想都沒想摁下通話鍵。
那邊聲音嘈雜,尤柏銳笑嘻嘻地扯着嗓子喊:“任兒啊,你上回說你那個比賽是什麼時候的事兒啊?市級比賽麼,要飛到哪裡比。我跟老賀還有咱們以前那幾個兄弟,準備集體去給你加油助威啊。”
此話一出,徐任腦子裡不免想到以前自己馬術比賽獲獎的時候。尤柏銳那幾個闊少特浮誇,喊來樂隊,拉來橫幅,給自己助威呐喊。
“想屁吃。你們瞎湊什麼熱鬧啊,該玩去的玩去,該喝酒的喝酒。用不着你們。”徐任覺得自己口渴至極,起身給自己倒了杯水,邊喝水邊聽尤柏銳說話。
“嘁,你那邊怎麼那麼靜兒啊?”尤柏銳仔細一聽,立刻驚道:“诶诶,怎麼還有洗澡兒的聲兒?你丫對着我玩這個,你純變态吧你是個。”
“你那精神病八百年了還沒治好?你幹脆當一輩子丁克算了,免得小孩遺傳你這個基因,他直接重新開吧。攤上個這麼個爹。”
尤柏銳連連感歎,說徐任這嘴毒的毛病還是沒有戒掉。
“是到底兒,你丫擱哪呢?”
“在酒店呢。”
“酒店?!什麼情況,你把你們家的大白菜給供了啊,哈哈?”尤柏銳說話又不正經,成功跑偏,賤嗖嗖地叫喚,“不兒是,是誰要那麼純愛的,不裝攤牌了啊。”
“你特麼是真欠。喝蒙了,找抽是吧。”徐任擰着眉毛,冷不丁地說。
“诶呦喂,嘿嘿!我丫知道你研學呢,往哪兒舒坦兒去了?”
“小島兒上。”
此時衛生間的門咔哒一響,徐任立刻站起身,伸手拿起床尾的毛巾,朝着蔣學義那邊走去,“挂了,忙事兒呢。”
“得,好好把握啊徐任,趕明兒我當二叔了。”
“哪遠滾哪去!”
洗完澡的蔣學義裹着浴巾就出來了。徐任用毛巾給他擦頭發,又拿吹風機完全吹幹。整個過程蔣學義都沒吭聲。
明明剛剛還挺能說的,現在倒是在裝啞巴。
“怎麼,突然不說話了。”
“徐任,我今天見了個人…”蔣學義耷拉着腦袋,那股苦澀的滋味慢慢在心頭上湧,眼神裡毫無掩飾的迷茫和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