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靜現在用的是暑假去市裡買的，夏天用的水杯，一個杯子8塊錢，質量特别好。

她還沒有買保溫杯，上輩子于靜大學畢業幾年後才給自己買了一個保溫杯，現在有稿費了，可以早一點擁有。

上學時帶一杯水，上午就喝完了，下午就得喝自來水，不是自來水公司的水，是學校在東區有個水塔，據說抽的地下水送到水塔上，再接到各個水龍頭。

水的質量全憑水塔的防護措施和學校檢查清潔的力度。以前聽說水塔裡有死老鼠，不知真假，口渴時，沒人管得了這種流言，每個課間兩個公共水龍頭都圍滿了人。

期待校方能早日提供熱水。

已經立冬，桂花也都謝了，這天從三班門口過的時候，總感覺能聞到若隐若現的桂花香，于靜也沒多想，放學時居然從程文兵身上也聞到了。

“你身上是怎麼回事？你們用香水了？”于靜震驚。

“是啊，你聞出來了？”程文兵摸摸鼻子。

“桂花味的香水？這個月立冬了，不是立春了！”這些春心騷動的少男們，“你們班主任沒罵你們嗎？”于靜很好奇。

“他今天罵過了，不讓帶，其實大家就是噴着好玩，也挺香的。”

“你還挺遺憾啊。”于靜笑他。

程文兵的初戀是小學時的班花秦春雁，當時幾乎全班男生都喜歡她。

秦春雁家比較特殊，她的生父、養父是親兄弟，都是她所在村的幹部，養父沒孩子，弟弟生了兩個女兒，大女兒過繼給了哥哥家。她家境好，衣着光鮮體面，皮膚白皙，長發黑亮有光澤，辮子粗粗的。

小學，特别是低年級時，留長頭發的女孩很少，因為家長沒空給孩子洗頭、梳辮子，不仔細打理的話，頭發全是虱子，所以大部分都是短發，短發都有些人有虱子，隻有家境好的人家，才能有錢有閑把頭發養得順滑柔亮。保持皮膚白就更難了，鄉下糙養的姑娘四處瘋玩，還要從小下地，就少有白皙的。

全班男生都關注秦春雁，關注到連這姑娘是女生裡，全班第一個發育的都知道，她什麼時候來例假都能掌握，有的人會狀似愁眉苦臉地說：“太早了，受苦了”。

真是令人哭笑不得。

六年級時，有一段時間，于靜跟秦春雁同桌，前座的男生喜歡她，也許是在談戀愛，男生每天上學都會帶一包方便面，自己拆開吃一點，還有大半的時候給秦春雁吃，秦春雁吃一部分，剩下的給于靜，每天都有方便面吃，于靜開心地很，每天都眼巴巴盼着。

一想到這些人生黑曆史，就眼前一黑！

幸好現在秦春雁跟他們不在一個班，看不到就假裝不存在。

時間過得很快，12月有個大新聞，澳門回歸。老校長兩次晨會都是這個主題，講曆史、講近況。

97年香港回歸，于靜剛剛小學畢業，是個下雨天，下午在鄰居家看電視直播，姜大伯家有葡萄，還是綠的，沒熟，她一會兒摘一個，酸的臉都皺起來了。

暑假期間，電視較為自由，又是特殊的節日，于靜從白天看直播到半夜，她從小就愛看這些節目，小小的身體裡是大大的愛國心。

99年澳門回歸，正好是周日，她又看了一遍澳門政權交接儀式，與有榮焉。

冬天到了，于爸爸寫信回來說，元旦後回家，全家都特别開心。

他這幾年都跟着工程隊在石家莊蓋樓，隊裡都是老鄉，來回安全不用擔心，錢也都能在大年三十之前拿到，還算幸運。

于靜一直在等爸爸回家，她這幾個月堅持給雜志社投稿，繼續寫長篇小說，這是一篇升級打怪的修仙小說，寫起來較為輕松，每天寫兩三千字，一個月寫六七萬字，每個月會打來兩千多稿費，除去花掉的，還剩五千多，等到一月份，應該會有八千多了。

于靜所在的小城是縣級市，市裡沒有證券交易所，要買股票得去上級的地級市，她想跟爸爸一起去開證券賬戶，投資股票。

未來至少三年，他們都沒有時間頻繁往來證券交易所，必須上學、上工，所以還是趁早期，買一些股票，長期持有，總比存定期強。

想到未來有希望能财務自由，寫稿的動力更足了。

雜志社寄來的樣刊，她有好好收藏，讓于軍保密，不告訴程文兵，要看也是在家悄悄看，不出去說。每晚更新小說，都等程文兵回家後，她再寫，要寫一小時左右，于軍周末再謄寫，他幾乎要花一整天的時間，幸好于軍支持她，不然她就更累了。

于靜想買台電腦寫作，等爸爸回來了，去市裡時再看看，是否買一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手寫、謄寫太耗費時間了。

不知道家裡還有沒有錢，去年蓋樓房，她知道跟大舅家借了1萬，一些材料、工費可能有錢沒結清，應該也不多，因為過年時沒人堵家裡要債。

這裡的習俗是有欠債未還的，過年前一定會去這戶人家坐坐，要錢，最晚的會坐到除夕。于靜家裡并沒有這種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