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下的空間太小,她也不敢有大動作,生怕發出什麼聲音,隻能一點一點地摸索,好不容易捏着一角将其慢慢挪到了自己的腰腹之上。
她伸手摸了摸,是一個類似書冊形狀的東西。
晏昭不放心,繼續去暗格裡面掏了掏,發現确實沒有其他東西後,這才默默将彈出來的小屜匣推了回去。
此時,外面的談話也到了尾聲,玉玄又奉承了幾句之後便離開了,隻留下南虛子還坐在桌旁慢慢飲茶。
一時間房内靜得出奇。
晏昭甚至都不太敢喘息了,隻能小口小口地緩緩吐氣。
南虛子站了起來,不知在找些什麼東西,在房内來回走着,有一次甚至走到了床頭的矮櫃前。
眼看着他慢慢彎下腰,晏昭一動也不敢動,連呼吸都屏住了,隻在心中默念——
太靈九宮,太乙守房;百神安位,魂魄和同;長生不死,塞滅邪兇。(2)
安神安魂,莫急莫怯。
下一刻,南虛子伸手向下,距離晏昭的臉不過尺餘。
這一瞬仿若凝固。
那隻手從櫃中取了一個什麼東西出來,随後,腳步聲又遠了。
呼——
晏昭感覺自己額頭上的汗水都已經淌到眼睛裡了。
她卻不敢去擦。
又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她半個身子都快失去知覺的時候,房内的燈終于暗下了。
隐約聽見淅瀝的水聲,應當是南虛子在屋外洗漱。
此時,晏昭在腦中預設接下來的方案。
是等他歇下睡熟之後再走,還是趁現在他不在屋裡,借助屏風的遮掩逃走呢?
片刻間,她便有了決斷。
晏昭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去觀察了下房間内的情況,門口處能看見南虛子的半個身子,他正背對房間,如果不發出什麼聲音,應當不會被發現。
她一手攥着那暗格中的書冊,迅速但輕巧地從床下鑽出,直奔窗口而去。
就在翻出的那一瞬,晏昭緊繃的神經終于放松了一點。
然而,就在此時、就在整個身子即将全部從房間内出來的時候,左腳不小心踢到了窗邊的花瓶。
“誰?!”
一聲大喝傳來,晏昭心道不好,連忙朝着不遠處的竹林狂奔。
“怎麼了?”
“什麼事啊?”
“有賊!”
……
随着南虛子的喝聲,一時間,四周人聲不歇,燈影交重,附近單房的道士都走了出來,幫忙查看着情況。
晏昭懷抱着書冊,半躬身子在竹林中穿梭,四下明明晃晃的光亮像是催命的鬼火,她喘着氣不停轉頭看着,一時間竟不知道何處是出路。
“人呢?跑哪兒去了?!”
“這邊,肯定是藏到竹林裡了!”
“搜!絕不能讓人跑了!”
晏昭被逼的不斷繼續往裡藏着,直到後背抵上了牆壁。
眼看着搜查的人越來越近,她一咬牙,扯下衣袖蒙住臉,朝着燈影較為稀疏的一側狂奔而去。
“在這裡!快來!”
“人在這兒!往前面跑了!”
身後的呼喊聲越發激烈,晏昭咬着牙悶頭向前沖着,憑借對蓮花觀布局的熟悉,一時半會兒竟真沒人能追得上她。
隻是體力畢竟有限,沒過多久她便覺得喉嚨處一陣生疼,口中已經有了血味。
“站住!”
“站住!不準跑了!”
身後追她的人越發近了。
晏昭跑過一個拐角,卻迎面撞上另一波人。
“在這邊!快來!”
她急忙刹住腳步,一時間竟然分不清哪條道上沒有追兵。
慌亂中,她的目光觸及到身旁的一間破屋。
這裡!
晏昭眼睛一亮,側身擠入了破屋與牆壁的縫隙中。
從這裡過去,就能到她從前住的單房!
那裡有通往觀外的“暗道”,除了她誰也不知道。
“人呢?剛剛看見在這兒的。”
“搜,在附近仔細搜,肯定就在這兒。”
外面的人越聚越多,晏昭成功從縫隙中擠出,踏着幾乎到她大腿的雜草朝着記憶中的方向而去。
沒走多遠,她就看見了那個熟悉的屋子。
童玉君的輩分低,功力淺,不僅是在此挂單借住的,還是個撿來的孤兒,師父也遊曆四方去了,沒什麼依靠,因此她被單獨分在了最偏僻的角落上。
不過此時倒是方便了晏昭。
由于沈淨秋要查童玉君的死,所以她的房間還沒有被安排給其他人住。晏昭沒敢動門口的封條,而是繞到屋子後面,在窗戶下面摸索了一下,輕輕一擡,便連着窗的下沿打開了一個小門。
她蹑手蹑腳地走進去,并小心地關上了那道門。
到這裡,晏昭總算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緩下心神,她轉身想去房間裡找暗道,臉上卻突然覆上一隻溫熱的大掌。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