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不喜歡迂回，我們直截了當吧。”陳陽輝率先開口。

倉庫是來來回回搬運貨物的手下兄弟們，燈光同樣昏黃，夜色濃郁，鳴蟲窸窣。

熙沅看着天邊稀疏的星星，倒是沒有直接說什麼，而是問他：“有煙嗎？”

“你抽煙？”陳陽輝顯得有些詫異。

熙沅挑了挑眉：“有規定女人不能抽煙？”

“倒不是，隻是怕我抽的煙，嗆。”陳陽輝摸了摸鼻子。

熙沅搖搖頭：“無所謂，我不挑。”

煙支遞過，火花瞬起點燃煙支，香煙的氣息絲絲縷縷，兩人坐在石頭邊上各自抽起煙。

“你為什麼會來？”熙沅問他。

陳陽輝：“做生意。”

“你真的隻是爸爸的合作夥伴嗎？”熙沅看向他，顯然是不太相信。

陳陽輝身手不俗，怎麼看也不像是以往在彙叔身邊的那群合作夥伴的其中一員。

“是，也不是。”陳陽輝沒有明确回答。

熙沅倒不介意他這樣模棱兩可的回答，她緩緩吐出一口煙霧，道：“你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貨物。”陳陽輝說。

熙沅微微眯起眼：“真的隻是貨物？”

“準确來說，是全部的貨物。”陳陽輝回答道。

這話不假，他從開始便說過了，他想要的就是全部的貨物。

熙沅看不出他神色有作假成分，姑且相信。煙灰抖落，她道：“事實上我并不關心你與爸爸的真實關系，我隻想确認，你是不是爸爸的合作夥伴，完全意義上的。”

“你為什麼要确認這個？擔心我會害了你爸？”陳陽輝掃她一眼。

熙沅：“……”

熙沅深深地看他一眼，旋即收回視線，道：“無所謂，我對他也沒有太多感情。”

“倒是意料之中。”陳陽輝并不意外她的這個回答。

他看得出來，從熙沅擅自先動了信息這一點。其實也蠻耐人尋味，明明有一個這麼方便的養女可以利用，這單生意完全可以讓熙沅來完成，不需要他這麼一個莫名其妙的合作夥伴過來。

偏偏彙叔就這樣做了，似乎他這麼個合作夥伴比起自己親自認下的養女更為可信。

簡單來說，便是彙叔信不過熙沅。

而熙沅也恰巧是那樣，有着一定的異心。

“為什麼不幹掉我？幹掉了我，你也能邀功，換取彙叔一定的信任不是嗎？”陳陽輝點了點煙支。

熙沅：“我幹不掉你，不是嗎？”

她也不蠢，盡管開始時沒能确認陳陽輝與彙叔的關系是否是簡單的合作夥伴關系，也知道陳陽輝不是好惹的角色。

況且，沒有必要，她注定得不到養父的信任，養父從開始便沒有信任她的可能，将她留在這裡，算是培養一個趁手但不至于反抗的工具。

今晚的輪船是她沒預料到的，她以為會死在輪船上，卻不曾想，會與陳陽輝這麼逃出來了，還收了全部的貨物。

“無所謂，有句話是這樣說的，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陳陽輝笑了笑，将煙一口抽盡。

“交個朋友吧，怎麼樣？”他吐出煙霧後，朝着熙沅裂開一個笑容。

夜色下他神情真誠，雙眼滿是欣賞與惺惺相惜之情，熙沅慢慢地抽了一口煙。

“奇怪的家夥。”她嘟哝道。

鳴蟲依舊窸窸窣窣，昏黃燈光下，熙沅将煙頭碾滅，道：“你知道嗎？如果我們死了倒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