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綽的夜色中,出現了兩個人影,他們正從迷宮深處趕來。
阮逾白周身濕透,沖進牛奶屋時在白桦木地闆上留下了大片水漬,不過,那些水漬很快就像遇上海綿一樣被地闆給吸幹了。
緊接着是周娅,她毫不客氣地擠開阮逾白,同時皺着眉掃視坐在沙發上毫無反應的兔子小姐。
“竟然,不止...”
這話說到一半便被掐斷了,兔子小姐們上了發條般忽然齊齊擰動脖子,三瓣兔唇裂開,露出鮮紅的口舌。
“歡迎寄宿,請不要在深夜外出,牛奶屋内是安全的哦。”
重複完這句,她們再次轉頭,依舊坐在一起,卻不再動了。
剛好三個房間,午夜已至,周娅和阮逾白來不及同魚照晚多說,一前一後選擇了左邊的兩個空房間,然後迅速關上了門。
“竟然,不止..”
這是周娅下意識掃視兔子小姐的反應。
“不止..三隻。”
腦海中驟然冒出的句子讓魚照晚瞬間覺得毛骨悚然。
他們把她當成了最大的潛在競争對手,甚至不打算和她共享情報,就等她因為情報差自尋死路。
她隻能根據這句下意識的話猜測,周娅和阮逾白去到别的牛奶屋中很可能也發現了兔子小姐。
【不要和兔子小姐長期呆在一座屋子裡】
規則隻進行了限定,卻沒有告知他們臨界值。
那麼,和任意一位兔子小姐呆在一起,時長都會累計,直至在某位兔子小姐那裡達到臨界點觸發死亡條件。
違背這條規則隻是時間問題。
同時,兔子小姐口述的“半夜請不要外出”和邀請函中【不要和兔子小姐長期呆在一間屋子裡】這兩條規則其實是相悖的。
而如果半夜真的不外出,怎麼投出選票呢?
這是不是意味着…..前一條規則并非一定觸發死亡條件?
很有道理,但還僅僅是她的猜測而已。
現在已經進入午夜時分,門外卻什麼動靜也沒有。
魚照晚走到門邊,慢慢擰動門把手,從門縫中向外窺伺。
兔子小姐仍舊一動不動地并排坐着,壁爐的火光将她們白色的毛發鍍上了一層橘紅。
隻有兔子小姐手中才有紅皇後死亡的線索.....
可現在都說她是兇手了,她還有什麼必要去獲取這個線索呢?
況且此線索的形式,是物件還是具體的一句話,也沒有說清楚。
并且....規則中還有一句【不要主動打擾兔子小姐】
也就是說,想要獲取線索隻能被動觸發條件.....
可是,不主動的話,很難…
不對,魚照晚忽然從床上跳起,這句話不全對。
規則原話不是這樣的,原話是【兔子小姐知道紅皇後死亡的真相】
而“隻有兔子小姐手中才有紅皇後死亡的線索”這句話,是暮行雲剛剛對着所有人說的。
這兩句話,乍聽起來意思一樣,可實際上天差地别,暮行雲那句話将獲取線索的方式框死在了兔子小姐身上。
邀請函上的規則在每個人印象中出現時間都很短,加上初次見到兔子小姐的慌張,很容易忘記原規則而轉而去相信别人口中的話。
暮行雲的反應速度不可謂不快,就是不知道,她是因為慌張而理解錯誤了,還是....在故意誤導他們,誤導其餘隊伍傻乎乎地留在牛奶屋中,等待一個完全未知的被動觸發,甚至在長時間和兔子小姐呆在一間屋子裡後最終觸發死亡條件。
以她的作風,更像是後者。
這就意味着,不是隻有呆在牛奶屋内才能獲取所謂的線索,線索也會藏在迷宮中。
至于【所有線索條件均隻會觸發一次】....
暮行雲急着要出去,不是因為她有多麼無私給剩餘人提供安全屋,是一方面周娅留在屋内可以嘗試獲取兔子小姐的線索,一方面她自己去優先尋找迷宮中的線索。
魚照晚徹底明白了,這場比賽是狼人殺和反向掃雷遊戲的結合體,她想赢,就不能聽兔子小姐的話乖乖呆在牛奶屋中,得先把雷先掃完,讓其餘人無雷可掃,沒有證據來指認她。
同時,她要做第一個找到投票箱的人,把自己給票出去,她就赢了。
牛奶屋中接連又發出了吱呀兩聲細微響動,另外兩扇房門打開,門縫中露出自内向外窺伺的兩雙眼睛。
接着,在他們驟然瞪大的瞳孔倒影中,魚照晚拉開房門,越過一動不動的兔子小姐,徑直跑出了牛奶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