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照晚回過頭去，先是瞥見一身整整齊齊的學院制服，從襯衫到百褶裙都熨燙得一絲不苟，完美符合學院标準，然後，制服外套被蓦然打開，露出裡面挂着的各種各樣稀奇物件。

“嗨——嗨，要不要？回血價，全場四折！”

清脆的女音在耳邊咋咋呼呼地響起。

“啊，不要啦謝謝，我買太多了。”

魚照晚被吓一跳，擺手要拒絕。

“你是阿芙洛狄忒？哇我今天終于看見活的啦！”

女生顯然是個自來熟，沒有因為這句話退縮，反而湊上前，驚喜的表情像是發現了新大陸。

她留着頭相當誇張的亞麻色長卷發，一直覆蓋到校服裙的位置，圓臉上嵌着雙微微上挑的貓眼，她圍着魚照晚轉來轉去，興奮的樣子宛如一隻圍着主人撒嬌的小貓。

魚照晚有點招架不住，說實話她來學院這麼久了，除了論壇上對她熱火朝天的讨論，線下她一個同齡朋友也沒有，突然來個這麼熱情的，一時半會兒還有點不适應。

“回血回血！跳樓甩賣！你要嗎？”

女生似乎終于想起了自己原本的目的，重新扯開外套，開始熱火朝天地介紹裡面挂着的各種小玩意兒。

“啊學姐你你你....”

魚照晚結結巴巴，不得不在中途打斷她。

“我不是學姐，我是和你同一屆的，我叫甯晴野，東西買太多導緻學生卡透支了，想回點血。”

甯晴野終于停下動作，開始認真解釋。

魚照晚點點頭，從身後取下書包，拉開拉鍊向她展示剛剛的戰果。

甯晴野眸中有一閃而過的失落，但旋即便因為發現了同樣剁手的存在而感到開心。

“喔喔喔，是顱鐘項鍊，但是使用這個必須要用自己的血，我怕痛就沒有要，啊你還買了這個，彼岸花香囊，我買了它的另一個味道虞美人.....”

“....這是銅錢簪和美人扇，據說能夠破除鬼打牆....”

“桃木十字耳環！怪不得我隻買到一隻！另一隻被你買了！”

......

兩個女孩叽叽喳喳地開始分享各自的戰利品，甚至開始為了湊對互相交換物件。

終于是魚照晚提出問題“你找到适配自己靈魂圖騰的武器材料了嗎？”

甯晴野跟她大眼瞪小眼了好一會“沒有啊。”

旋即又弱弱道“我本來是A級的，學院賽後被降成B級了....”

魚照晚啊了一聲，她沒有在愛麗絲場景中見過甯晴野，對方進入的應該是其它比賽場景。

“什麼嘛！我進的那個場景居然是喪屍圍城！長槍大炮的一點不利于我發揮！”

甯晴野開始嚷嚷，顯然對比賽結果很不服氣。

魚照晚表示理解，如果她進喪屍圍城，大概率會因為槍支後坐力把自己崩得手肘脫臼。

對方嚷嚷完又開始歎氣，說自己的帶教學姐早就告訴過她可以早一點來舊貨市場淘适合自己的武器材料，現在賣的所有東西都是那時候買的，被降成B級後她的學生卡額度也少了很大一部分，所以才入不敷出，淪落到吃土出舊物的境地。

聞聽此言，魚照晚表示相逢一場，可以江湖救急。

她再次認真審視起甯晴野買的那些小玩意兒，說實話，大部分她在攤位上都見過，尤其是那些香囊簪子，懷疑是同一個小市場批發來的。

直到甯晴野從兜裡又摸了半天，掏出了一條看上去破破爛爛甚至還有些泛白的腰帶。

“呐，你也可以看看這個。”

不過她的表情有些尴尬，似乎覺得這玩意兒确實有些拿不出手。

“這啥？”魚照晚接過腰帶瞅了半天。

“我買它的時候不長這樣，我最開始買它的時候它明明是金線編的！上面還有紅寶石！”

甯晴野兩眼放光，誇張地形容着。

“不過因為不小心把它和衣服一起扔洗衣機裡攪了，現在縮水了。”

她雙目又黯淡下來，似乎是為自己遭受不良商家欺騙感到痛心。

魚照晚：......

“所以你是因為它看上去很貴而買它的嘛？”

甯晴野神神秘秘地湊過來，重新取回了那根腰帶，她将腰帶平舉着示意魚照晚往光下看。

被夜市最後一點微光映照的腰帶某段，赫然變成了一截泛着青金色冷光的雪白蛇骨，纖細柔韌，透着工藝品的精密，但沒有被光照到的地方仍然是破舊的布料。

魚照晚有些恍惚，她忽然想起了自己曾在入學測試畫上看到的女神裙下盤繞的死去的金色巨蛇。

“其實，我覺得它很适合你，傳說中，阿芙洛狄忒就有一條火神赫菲斯托斯親手鍛造的金腰帶....”

甯晴野在她耳邊附語。

“三折怎麼樣，說實話我買它也就是因為好看，這破玩意兒縮水後就是根爛布條，我也戴不出去。”

“成交，我再給你加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