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顯然是第一次被人當面嗆，他頓了下，旋即明白過來，對面是S級，可是S級又怎麼樣，高年級的評級标準根本和低年級不在一個維度，低年級的S級在高年級充其量就是個B級。

“學妹，請注意你的态度，你這是對學長應該有的尊重嗎？”他冷笑道。

“我憑什麼尊重你？”

魚照晚面無表情，她雙手撐在桌上，身體前傾，從某個角度看上去充滿了攻擊性。

男生被噎住，他還沒想好怎麼回話，對方的行為讓他在衆目睽睽中很下不來面子，他可是A級，還是高年級中的A級，從來沒有人敢在他面前這麼說話。

學院守則第五條，禁止在校園中打架鬥毆。

可那又怎麼樣，不能明面上使絆子，私底下給這些新生一個教訓，學院不會知道，況且除開打架外，他們有一百種方法讓新生們哭着要回家找媽媽，比如上廁所時被困在某個永遠走不出的隔間三天三夜，在學院這種經常出BUG的地方是很正常的事。

“很嚣張啊，S級，以為弄死了幾個同屆的菜鳥就可以在這裡和學長學姐叫闆。”

旁邊的女生見此情形，面上表情也冷了下來，她仍舊坐着，身側卻隐隐有波紋浮動，那是靈魂圖騰迸裂的前兆。

“魚魚…”甯晴野有點緊張，但看到魚照晚沒動，她也就留在原地一步沒退。

“S級，我認為你很有必要在這裡為你剛才的言行道歉，否則後果自負。”女生冷冷看着魚照晚。

“不可能，是你們出言不遜在先，該道歉的是你們，還有，我叫魚照晚，不叫S級。”

魚照晚直起身子，沒有半點退縮的意思，她很不爽對面用這個所謂的代号來稱呼她，畢竟他們看起來也并不認同她的等級，話裡話外俱是嘲諷之意。

“很重要麼？”女生擡眸，“新生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

她唇邊微動，似是輕輕吐出一口氣。

緊接着，四面燈火全滅，包括廣場上所有社團裝飾門面的LED小燈，須臾間它們重新亮起，卻變成了一盞盞血紅的蠟燭。

挂着校學生會名稱的布旗面驟然開始獵獵作響，一隻幹枯的手自上而下扯住了它，緊接着是張青白的女容露出，兩腮枯槁如幹癟的桃核，玄色衣袍間挂着已經焦黑而發不出聲響的鈴铛。

旱地起屍，千裡為禍，堕而為僵的天女魃。

她幾乎占據了整片天空，沒有瞳孔的眼白渾濁如沙，但當這目光盯住活物的時候，後者甚至能聽見自己血液蒸發的滋滋聲。

這麼一對比，初進學校時，夏栀釋放的靈魂圖騰效果真的就是來吓唬她而已。

看到天女魃的那一瞬間，魚照晚隻覺體内頓時燥熱異常，像是有火焰在五髒六腑中炙烤。

這是靈魂圖騰晉至最高級别後的震懾效果，甚至無需動作，是高位者與生俱來的威壓。

學院不允許打架鬥毆，但光是釋放靈魂圖騰的震懾效果就夠這些新生喝一壺的了。

天女魃久久不散，魚照晚隻覺體内溫度越來越高，已經快要到達無法呼吸的地步，旁邊的新生俱是面露恐懼和痛苦之态，開始劇烈幹咳起來。

在這種高壓下，靈魂圖騰也開始不受他們控制地一個個釋放。

“哼，愛神？那現在，看看你的愛神能有什麼作用？”

陳睨依舊端坐不動，她冷眼看着阿芙洛狄忒在空中迸發，女神裙擺下的S級新生面部漲紅，顯然是已經忍耐到了極緻。

阿芙洛狄忒是完整的靈魂圖騰，卻沒有任何的震懾效果。

“不要以為一年級被評為S級就是出類拔萃，很多人的靈魂圖騰到最後會成為廢物圖騰，建議愛神可以先适應一下，免得到了最後真的降到B級以下，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

她的話放得很慢，天女魃在半空中繞着場中央的所有新生旋轉，笑容幹涸，眼白混沌，領域籠罩整片廣場。

長桌後，其餘五名學生也正笑着竊竊私語，似乎這種懲罰是很常見的事情。

忽然，風中傳來骨鈴清脆的碰撞聲，越來越密，越來越驟，天女魃的動作忽然停滞，連帶着陳睨的表情也是一凝。

她聽到了獨屬于薩滿祭司的符文骨鈴聲，祭司祈雨，最克天女魃。

天女魃瞬間消失，連帶着場上諸人俱覺得身體一涼，那股自體内燒灼的異火感消失了。

“魏绫教授，我....”陳睨趕忙起身，但話說到一半卻生生又給咽了回去，她的眼神驟然從慌亂變得有些詫異“慕容....烨？”

“很久不見你們學生會果然還是這副德性，這麼看不起一年級的S級，那我這個高年級呢？”

慕容烨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了人群中，随着天女魃消失，他身後獨屬于薩滿祭司的白骨羊面也開始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