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他們是要趕着回家,蘇曦自己就耽誤了大半時間,有些不好意思,擡手撓了撓頭,轉頭看到宋辭朝正擡手看了眼手腕上的時間,表情沒什麼異常。
王助接着說:“他把價格壓到最低了。”
聽聞是在讨論工作,蘇曦怕自己逾越,趕忙從包裡翻出耳機,準備戴上。
“沒事,你能聽。”,宋辭朝看她。
她作罷,耷着頭,又悄悄摸着包裡的分層,把耳機放回去。
“接着壓,還有空間。”,宋辭朝冷聲嘲笑:“銳力還不配在我面前張牙舞爪。”
“剛才那個人的資料查到了,已發在您手機上了。”王助轉過頭,低頭戳了下手機,然後發動車子。
蘇曦在一旁佩服消息收集得如此之快,出聲問道:“王助,你是怎麼查到他是誰的?”
“宋總讓我查他的車号。”,王助公事公辦回答,依舊集中在路況上面。
車在雨水沖洗幹淨的路面上行駛着,愈來愈快。
“他在外面有不少情婦,之前還捧紅了一個網紅,是主辦方安排的推廣大使,阮埥。”
聽到名字,蘇曦猛地擡眼。
眼前有無數畫面侵襲着她每寸神經。
阮埥,是他們負責項目的推廣大使。
蘇曦兩眼發直,手緊緊握成拳,腿不自主顫抖。
整個人像被透明玻璃罩住,旁邊兩人的話再也聽不清。
宋辭朝跟小王交代完,轉頭就見到她側着身,像是被吓住,眼睛瞪大,滿是惶恐不安。
“你還好嗎?”,他低聲問着,又安撫:“銳力那邊不用擔心,他不敢再騷擾你。”
蘇曦聞言,回了回神,趕忙點頭:“謝謝領導們。”
宋辭朝颔首,跟小王交代了句:“看阮埥表現,主辦指定的人,我們先靜觀其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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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路途,蘇曦都沒再說話。
直到王助提醒她到地方了,她才宛若人工智能,木讷地下了車,有些機械式地表達感謝,點頭鞠躬,又同手同腳往家走。
宋辭朝盡收眼底,輕聲問道:“她是不是看上去有點情緒低落?”
小王也跟着看過去,片刻他狐疑地回:“因為她走路姿勢有點像.....機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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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樓,拿鑰匙打開家門鎖,推門走進去,伸手一拉門把,門被關上。
蘇曦把自己扔到沙發上,軟綿綿的,像失去了重量般,輕得像朵雲。
全身的肌肉都像被定住,身體動彈不得。
蘇曦清楚地記得,原時間上阮埥也出現了,在她實習轉正之後。
在之前的公司,部門商讨了很久,需要一個符合産品調性,但價格又不能那麼高昂的時尚先鋒。有同事就提議了這個關注度正飙升的大熱網絡标杆,阮埥。
最後部門領導選中了她,蘇曦被派去跟她對接,在棚裡休息室溝通時,被認了出來。
阮埥譏諷并拉來身邊的工作人員,将大學裡的那些不堪言語再次重現。
導緻在場的同事回到公司傳播這些不實信息,進一步加劇了她被孤立。
阮埥眼睛狹長,透着狡黠,許是言語不足以消去心裡的不甘和憤怒。
拿着助理剛送來的咖啡,整杯倒在蘇曦的頭上。
冰塊落在她的發頂,咖啡從額前向下墜,刺骨的冰冷鑽進衣服,刺破皮肉,紮得她生疼。
心髒處似有密密麻麻的針,讓她險些掉淚。
阮埥那雙刻薄的眼睛,眯成一條縫,看着她,笑罵她是狐狸精。
這畫面在蘇曦腦海裡不斷放大,縮小,幾萬次。
直到夜深了,籠罩着黑色,包裹着她。
她緊繃的精神漸漸疲憊,蘇曦才慢慢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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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蘇曦送到家後,小王準時準點在半個小時内将宋辭朝送到了宋家郊區别墅。
此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下,月光為這座盤踞在半山腰的莊園鍍上銀邊,乳白色主樓上曲面屋頂在暮色中流動着金色光澤。
穿過三重雕花銅門,主廳穹頂以純金絲線勾勒。智能燈光系統正将落地窗漸變成琥珀色濾鏡。
宋辭朝在玄關換上棉質拖鞋,踩上嵌有翡翠鑲片的黑檀木地闆,走到餐廳,便見到了宋父宋母。
他臉上帶笑:“爸,媽,我回來了。”
宋母李齡玉圍着愛馬仕披肩,穿着手工繡花旗袍,見到他立刻伸出手去拉:“好久沒回來了。我跟你爸都想你了。”
“快坐下吃飯。”宋父宋庭招呼他坐下,并揮揮手,示意管家開席。
席間,二老問詢了些公司的項目後,便提起張亮的事。
“張亮的事影響還是比較惡劣的,聽說是個勇敢的實習生舉報的他。”,宋庭額前幾道皺紋訴說着歲月的痕迹,一絲不苟的表情,自帶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