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的警察從剛才鬧劇裡收了收表情，看向蘇曦：“一會兒這邊登記完，你們就可以先走了。”

“那女生她爸是犯了什麼大罪，怎麼她像天塌了似的，但她媽媽說的情況，她爸有些是不知情，被迫的吧？”

李言見蘇曦沖他這邊挑挑眉，立刻明白她意思，接道：“對啊，這算不算從犯呢？真該平時多學學法律了。”

蘇曦看李言露出懊悔的表情，眼睫微顫，努努嘴點頭，一臉想不通的樣子，又轉頭，對王爾燃來了句：“王哥，你能聽懂嗎？”

王爾燃推了推眼鏡：“可能是利用職務之便，涉及到大額資金了？”

警察聽着他們你一言我一語，推測了半天也無果，無奈搖搖頭，一邊伸手拿剛印好的筆錄遞給蘇曦簽字，一邊說了句：“利用職務之便說對了。”

到底還是年輕警察，此時擺出一副科普的姿态，看着眼前裝作什麼都不懂的小白們。

“他是貪污。”

從警局出來，他們也沒心情再繼續歡度周末時光了，便也就散了。

蘇曦回到家，屁股還沒在沙發上坐熱，宋辭朝就給她打來電話。

“蘇曦，你又進局子了？”

蘇曦最害怕接起電話一陣劈頭蓋臉，鞭炮似的爆炸關懷。

她承認，宋辭朝用了短短幾個字的疑問句，就讓她有種做錯事被家長抓了包的羞愧感。

沒有系統加持，她自然也沒有怒氣，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解釋。

蘇曦語氣有點弱，回了句：“你怎麼知道？”

電話那頭，宋辭朝靜了片刻，歎息聲落下，他又說：“蘇曦，我不是說了，有麻煩的時候，找我嗎？”

“這次不算什麼麻煩，我能解決的。”，蘇曦伸手在沙發上胡亂摸索兩下，長睫眨眨，把話引回來：“你别岔開話題，你怎麼知道我去派出所了？”

“李鐵剛，就是上次騷擾你的人。”

蘇曦落實了心中的猜測，也沒有多麼驚訝。

宋辭朝接着道：“還記得我上次讓他家屬聯系我嗎？”

蘇曦“嗯”一聲，回應。

“李鐵剛自認為認識警察局長，也就是王局，他們以前是同學。李鐵剛就想自己托關系當夜就被保釋。但我跟王局打好招呼了，他沒得逞。”

宋辭朝聲音低低的，隔着電話顯得有些沉悶，但他那頭極靜，尾音隐約帶着回音。

“他找了幾個混混想去你家報複你的，被我派過去盯着他的人及時發現，彙報給我。”

“至此，他用完了我給他的兩次機會。”

蘇曦心跳跟随着他的每個字上下打鼓。

她隐約猜到了接下來他要說出口，但沒繼續的話。

“所以，李鐵剛被舉報，被帶走調查，是你的手筆。”

宋辭朝輕笑一聲：“聰明。我隻是基于事實，伸張正義。這些勾當，他獲利不少。”

蘇曦抿抿唇，在短暫的對話空白時間，她雙唇張了又張。

宋辭朝，跟李鐵剛無冤無仇，聽上去之前也沒有什麼過節。

那他為什麼......花時間去做這些。

“李婷雨，也就是他女兒，進宋家工作的時候，不是有背調過嗎？你那時候不知道？”

宋辭朝有點無辜：“宋宅的背調，頂多查查李婷雨的父母職業，我們是正規背調，不會侵犯隐私。”

蘇曦覺得他說的也有些道理，但還是不解：“那你，跟李鐵剛有仇嗎？”

宋辭朝帶着音調“嗯哼”了一聲：“有啊，他騷擾你，還想報複你。”

“可你不是很讨厭管别人閑事嗎？”

下午茶的時候，李言和王爾燃問起熱搜事件來龍去脈，蘇曦坦誠告知是宋辭朝幫的忙，王爾燃聽完很是驚訝。

王爾燃作為三人裡在公司待得時間最久的，對宋辭朝處事待人看得不少，有些見解。

“我幾乎沒見過宋總關心過除了工作以外的事，更别說幫員工處理個人問題了。”

蘇曦愣住。

王爾燃伸手撓撓頭：“你們倆可能不知道，宋總有個外号叫冷面判官。因為他每天太忙了，總是不苟言笑。我真從來沒想過，他原來還挺熱心的。”

思緒拉回，蘇曦擡眼，等着對面回複。

宋辭朝思考兩下，努努嘴，表示肯定：“确實。”

“那你為什麼？”

“因為你不是别人。”

“那我是.....？不是，我意思，你沒必要對我這麼好。我......”回應不起。

後面那四個字被吞下，蘇曦有些艱難咽了口水。

宋辭朝給了她大約十秒，靜等她把沒說完的話說完，卻也沒等到。

他聲音喑啞，極度耐心，語氣很是平緩，鑽進蘇曦耳朵裡，惹得她耳朵癢癢。

“蘇曦，不要有壓力。你可以心安理得接受這一切，我自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