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給我倒杯水嗎？”庫莉絲尋思，自己這樣進來應該算是客人。

“沒有。”柏深說話簡短，動作倒是麻利，自己起身往客廳内側走，看地方應該是廚房。

和特叔的熱水關照不同，身為三柱質疑，柏深隻端出兩杯冷水。連象征貴族的配茶小點心也沒有。

庫莉絲睡了十幾個小時，也餓了十幾個小時。趁着柏深不注意，左手塞進外套口袋，打開BUG空間。

這個動作她早已爐火純青，右手伸進去隻是輔助打開包裝。

那是她從小就很喜歡吃的夾心蘇打餅幹，原主竟然囤了好幾種口味，其中一種香草和巧克力雙夾心，是基礎款，也是她最喜歡的。

水剛放在面前的茶幾上，她就從口袋裡拿出一塊餅幹往嘴裡塞，慢慢嚼爛，就着水往下咽。

蘇打餅幹一直很幹，但她又沉迷夾心的味道調和，回回都無法自拔。

她塞得太快，柏深沒看清，似乎也不打算問。

“你的身世和我有關。”柏深側身落座沙發，淺淺抿一口冷水，手抱着水杯，視線投向窗外，完全避開庫莉絲。

沉默寡言的男人坐得端正，衣服褲子沒有半點皺褶，始終冷着臉，像個無情的講故事機器。

*

21年前，柏氏上一代家主，也是柏深的父母帶兒女去地面勘察情況。

柏氏多年人丁凋零，不像維爾斯和瑞斯拜那樣，每一代至少有7、8個孩子出生。每次有什麼事，父母都會帶着孩子一起，也算是出去見見世面。

那一年，柏深10歲，妹妹柏羽隻有4歲，父母說帶他們去看看真實的世界。

他們的飛行器抵達地面，去了好幾個生活區，見到那惡劣的生活環境，還有在瓊脂糕和食物雙重缺失中煎熬的地面居民。

好心的父母不斷向地面居民分發食物，希望他們吃了能舒服一些。

最初情況良好，沒有人鬧事，更沒有人哄搶食物。

地面居民們尊敬着來自星塔的一家四口，主動排隊，按順序領取食物，還會禮貌說聲謝謝。

有人搬來凳子給柏深兄妹休息，怕他們累着。有人在兩間屋子中間拉起布料，搭建成棚，希望他們少吃點風沙。

一波又一波食物派送，似乎沒有盡頭。那一天，附近好多個生活區的人都吃上飽飯。

黃昏時間，他們準備離開人間煉獄，回到溫暖的家。

不知道哪個生活區沖出來幾個身強力壯的年輕人，抓住他們一家四口。

父母為了護兒女遭到殺害，柏深和妹妹走散，後來獲救回到星塔，人口管理處卻送去了父母和妹妹死亡的消息，并表示确認過芯片。

柏深始終認為妹妹隻是失蹤，努力尋找了21年，終于找回來。

*

“你妹妹叫庫莉絲？”庫莉絲隻能确認眼前這個男人就遭滅門的三柱之一的幸存者，但故事内容卻假到不行。

明明說妹妹叫柏羽，死亡和芯片都由人口管理處确認過。又為什麼隻認為妹妹失蹤，不懷疑父母是否死亡呢？

“當年人口管理處帶回了我的父母，但那個小女孩不是我妹妹，隻是身上有我妹妹的芯片。”柏深似乎很少說這麼多話，端起水杯一飲而盡。

結論很明顯，庫莉絲無法相信，卻還是說了出來。

“你的意思是，有人換掉你妹妹的芯片，用一個陌生小女孩制造你妹妹死亡的假象，再用小女孩的芯片僞造你妹妹的新身份，就是我，庫莉絲？”

“是。”再度惜字如金。

不對，完全不對。

庫莉絲不斷搖頭，困惑讓她逐漸使不上力氣。雙腳癱軟，連帶着身體滑下沙發，整個人癱坐在地闆上。

這棟别墅的另一個奇怪之處。有沙發有茶幾，下面卻沒有地毯之類的東西，隻有冰冷還有不少毛刺的木制地闆。

她怔怔靠着沙發，雙眼發直，大腦像剛到來那天般混亂。

那天，原主母親揪着她衣領時說的話，全都清晰起來。

原主的确不是母親的女兒，21年前死的是真正的庫莉絲。而21年後，假的庫莉絲也靈魂湮滅。

那我算什麼？庫莉絲從未如此頭痛，如此迷茫，找不到方向。

她縮起雙腿，雙臂抱住，埋頭其中。

意外重生，身負重債似乎還不夠，命運在拉她深入巨大漩渦。混亂吞噬她，找不到方向，更看不到出口，她似乎卷入不得了的陰謀之中。

該繼續推着小推車售賣商品，賺錢還債，努力過上好日子。還是在陰謀、漩渦中随柏深沉淪。

“我不會也不能公開你的身世，你隻有知情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