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莉絲一跑，勞倫斯也跟着溜出去，一路尾随，又回到破屋。

矮桌前，勞倫斯也不客氣，直接落座，夾着點生氣意味質問道：“故意的是吧？先把我氣回去，再去強賣食材。”

“那麼便宜，能叫強賣嘛，白送還差不多。”庫莉絲小心關上破屋大門，沒好氣道。

早前原主母親還在的時候，她已經悄悄處理過破屋，門窗牆壁這些都加固過，也進行隔音處理，生怕在屋裡說得什麼話讓别人聽到。

可就這樣謹慎，還是讓柏深闖進屋裡，她得想辦法換個門鎖。

“那兩人進屋是組織派人開的門，你要是換門鎖會很紮眼。”盡管18年不見，勞倫斯對于自己一手帶大的妹妹還有些了解。

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兄妹相認，也讓妹妹整過一回，勞倫斯也不裝了，和盤托出真正勞倫斯的所有事情。

包括真勞倫斯早就知道真庫莉絲身上的秘密，能突破安保系統，在身上藏匿大量物品的手段之類。

以至于勞倫斯看到庫莉絲憑空拿出東西一點也不驚訝，隻是驚歎妹妹這麼快就學會利用。

唯一不清楚的是，他并不知道真勞倫斯日複一日盯着真庫莉絲是為了什麼。

“真庫莉絲也沒幹什麼，無非就是常年受母親欺負，辛辛苦苦打工掙錢。”18年來勞倫斯也沒想通過這件事。

妹妹的花招結束，勞倫斯也皮了起來，伸手模仿起嘴巴嚼東西的動作，還提示是“咔滋咔滋”脆的。

和哥哥的互相陪伴是刻在骨子裡的，庫莉絲也很快找到有哥哥的感覺。

但她想不到咔滋脆的究竟是什麼，隻能送上一記歪頭殺表示疑問。

“哎呀，就是脆的那個。”勞倫斯知道妹妹能拿出很多東西，肆無忌憚。

“薯片？”

“不是。”

“黃瓜？”

“也不是。”

“就是那個，”勞倫斯側頭，手放嘴邊當擴音器，模仿道，“炸炒米咯。”

“啊——”

塵封的回憶忽然清晰，小時候推着長條爐子走街串巷的大爺躍進腦海，還有那“轟”的一聲炸響。

兄妹倆雙雙淚目。

庫莉絲動作快，立刻翻查BUG空間。

如同大型商超，又像是網絡遊戲中的背包界面，不同類型的物品分門别類擺放。

她一時想不到應該在哪個分類，畢竟那是手工現炸的食物。

翻到零食頁面，角落位置果然沒讓她失望，沒有熱乎剛出鍋的炒米零食，倒是有現成的炒米球。

透明塑料包裝，同樣品牌模糊，無法識别。一袋6顆圓潤白球，一粒粒膨脹的米黏合起來，放在兄妹倆中間的矮桌上，格外誘人。

勞倫斯剛擡手，庫莉絲一把扯了回去。

“我來分！”

“我是不是你親哥？”小姨帶大的妹妹實在太不可愛了，不會黏着哥哥撒嬌，不會抱着哥哥脖子讨零食吃，勞倫斯一時沒辦法接受。

“準确來說，”庫莉絲是講究的，拿出一個塑料盒，拆包裝袋，倒了3顆進去，才推到勞倫斯面前，“不是。”

“你……”勞倫斯剛要發作。

“欸，”庫莉絲立刻打斷，“吃不吃，不吃以後一半也沒有。”

低頭望着盒子裡的3顆炒米球，勞倫斯坐過山車似的心髒終于安放。

妹妹有點神經兮兮，有點不可愛，但還是他的莉莉。

微微甜，咔滋脆，沒有熱度，依然是從前的炒米零食，香了味蕾，喚醒童年回憶。

“所以，我怎麼不是你哥了？”勞倫斯冷不丁糾錯。

庫莉絲吃得炒米黏在嘴邊，也像小時候一樣不注意，慢悠悠回應：“你是勞倫斯，又不是庫倫，有芯片為證的。”

“你這丫頭。”

兄妹倆吐槽完對方又雙雙愣住，兩人同時擡頭，望着對面那張和自己高度相似的臉，忽然明白了些什麼。

下午柏深說的身世秘密也反複在庫莉絲腦海中閃過。

芯片可以偷換，她以及這具軀殼不是庫莉絲，是柏羽。那哥哥連同那具軀殼難道也不是勞倫斯，而是柏羽的哥哥，柏深？

事情的複雜程度遠超兄妹倆的想象，倆人互相愣在對方的視線裡，發不出一點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