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長在前，身後跟着一堆醫護人員，排列整齊，那陣仗好像是在歡迎庫莉絲。

“怎麼了，這是？”庫莉絲倒是不太習慣，默默往後退兩步，感覺這群人有些瘋癫。

“醫院總是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都是這老頭……”是上次幫忙的好心護士阿姨，看樣子和院長之間關系挺融洽，稱呼都變了。

咳咳——

院長連連咳嗽示意，這才讓護士阿姨注意語氣和用詞。

看熱鬧的醫護人員紛紛散去，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上，隻剩護士阿姨和院長兩人。

院長不說話，全程都是護士阿姨在表演。

今天的護士阿姨也比之前歡脫很多，比手畫腳說着院長幹的“壞事”。

地基層醫院的醫生空有醫術，一般遇不到什麼難醫治或者很緊急的病患，不忙也不會經常去休息室。

所以休息室一般沒人，離病區又有一段距離，幾乎沒有消毒水的味道。

前兩天院長買到火鍋底料，夥同幾個老醫生在休息室吃水煮肉菜，還不開窗換氣，弄的休息室香味彌漫，饞到幾個醫護人員。

借着一傳十，十傳百，整個醫院的醫護人員都忘休息室鑽，要品一品美味。

“你還好意思說，都是你宣傳的。”院長跟個老頑童似的，拒不承認錯誤。

“我也沒讓您在休息室吃那麼香的食物呀，其他同樣買了調料的同事，哪個不會帶回家吃的。”護士阿姨可不背這個鍋，當場甩回去。

“‘好味道’丫頭又來了，這次我得多買點。”院長就這樣跳過錯誤，繞到另外一個話題。說話間頭上的白發似乎都少了許多，看着年輕不少。

“是您給我起得外号呀？”庫莉絲哭笑不得，也證實了小推車的商品的确正在星塔風靡，“說個正事，我來找個病人，就是上次您破例治療的那個小女孩。”

“她？”輕松歡樂的氣氛一秒消失，愁容和凝重悄然爬上院長的面龐。

旁邊的護士阿姨也忽然醋緊眉頭：“那小女孩情況不太好，我帶你過去。”

院長不放心也一路跟着。

三人穿過醫院正門大廳，直奔後方的一棟單層房子。面積看着不小，卻看不到有人進出。

房前門樓上，赫然挂着四個大字，“傳染病區”。

“裡面是隔離區，隻能透過玻璃看看情況。”進門前，護士阿姨解釋道。

進去就是一道完整的玻璃牆，隻有對着正門的位置有門可以打開。

順着玻璃牆往側面走，每個房間都是玻璃圍牆，可以拉簾擋住，内部情況基本一覽無餘。

“呐，就在那邊。”護士阿姨擡手指着靠近玻璃牆的一間病房。

小阿橙和父親躺在相鄰的兩張病床上，痛苦表情穿過呼吸器和玻璃牆傳到庫莉絲眼裡。

“他們怎麼了？怎麼突然有傳染病。”庫莉絲意識到或許和地面的紫色氣體有關，隔着一段距離，她也能看到面罩内部溢出的一些紫色。

這一塊院長親自解釋。

“一般人吸入紫色氣體會劇烈咳嗽，身體不适，吊點藥水養幾天基本也就好了。這父女倆不知道怎麼回事，體内全是紫色氣體，上星塔的時候就被工作人員隔離，送來醫院。”

“能，救嗎？”

“能……讓他們活着。”院長勉強擠出幾個字，聲音越來越低，對不能醫好病人心中有愧。

看着那急促呼出的紫色，還有小阿橙和父親不斷高低起伏的胸口，時不時抽搐幾下的四肢，庫莉絲大概明白了院長的話。

活着和活蹦亂跳是兩碼事。

躺在病床上依靠儀器維持生命體征也是一種存活。

“不用擔心費用問題，我能搞定，就算被發現，也會盡量幫他們減到最低。”從醫多年，院長也隻能給出這樣的回應，覺得羞愧不已，轉身對着窗外。

“謝謝，”庫莉絲一直懷抱着保溫壺，這會送到院長身側，“這湯她也喝不了，孝敬您吧，感謝您的幫助。”

“湯？”是個熟悉又古老的字眼，隻有食物能讓院長的情緒當場好轉。一點不避諱，接過保溫壺就開蓋。

濃烈的豬肉香味跟着熱氣噴湧而出，伴着清爽蘿蔔味減輕一些油膩感，院長聞了身體都抖上幾下。

“哇，”院長忍不住驚歎，又忽然收斂表情，鄭重轉頭，“先說好。”

“什麼？”庫莉絲不由得心一沉，通常這種時候不會說出好話，她見過太多，但還是習慣性往好處想。

“這個可以孝敬我，但你賣的東西，該什麼價格就是什麼價格，千萬别白送。”

“呵，好。”總有人不會辜負她的往好處想，又或許是她隻會往好處想善良的人，像柏深那種，她基本不會往好處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