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格蘭不死心，又抿了一口威士忌。味蕾品嘗到酒味的那一秒，他鎮定地放下酒杯，拿出絕佳的演技，維持住臉上的一往情深。

往波本面前推了推倒的另一杯酒，蘇格蘭唇角嘴角翹起的弧度很柔和，盡顯情深：“你不試一試嗎？絕對令你難忘……波本。”

語氣是纏綿缱绻的，眼睛是不敢瞄向波本的。

波本當然沒碰那杯酒。

他望着推到自己面前的蘇格蘭威士忌，又冷眼盯着“新任蘇格蘭”幾秒。忽然笑道，“一天以前，你說你‘愛上’我做的三明治……一天以後，你又‘愛上’了蘇格蘭威士忌？”

波本咬着重音，灰紫色的瞳孔淬火鋼水般。

“青川寛，你很多情嘛。”

蘇格蘭：“……”

是的，這才是重點。

他心中不禁痛苦閉眼。

看上“安室透的三明治”不算什麼；對蘇格蘭威士忌告白也不算什麼。

做一個奇葩、咳，腦回路神奇的戀愛腦小說家兼犯罪分子罷了。組織裡能人輩出，他離譜的人設丢到組織裡……頂多任人背後蛐蛐的那一類。

但以上兩者加起來就很要命了。

已知，上任蘇格蘭是一名身份暴露的警察；

而波本，是一名卧底多年、身份還未暴露的警察；

再加上，上任蘇格蘭和波本是一對從小認識的幼馴染。

現在突然跑出一個陌生組織成員，先是對“安室透”肆口妄言，再強硬要求啟用本該棄用的“蘇格蘭”代号，最後還跑到波本面前發神經宣稱自己“最愛蘇格蘭”……

也許别人會以為自己運氣不好，隻是遇到了精神有問題的新同事，但波本肯定不會想得如此簡單。他絕不會相信這是巧合。

對于一名潛伏多年的卧底來講，能夠在險惡複雜的環境中活下來并且身處高位，多疑是毋容置疑的，甚至可以說是必備的。

故“青川寛”做的一系列事情，在波本眼裡隻有一個信号：自己的身份有暴露的危險。

——青川寛在威脅自己。

這才是令諸伏景光感到極其窒息的緣由。

他太理解幼馴染會怎麼想的了。

他也做過卧底。要是在自己卧底期間出現如“青川寛”之流，自己也會疑心病發作，視其為眼中釘。

系統還嫌不夠亂，喜滋滋地彙報：[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這一次祂的視線移開得很快。大概是認同了‘前任蘇格蘭’與‘現任蘇格蘭’有明顯差異。奇怪，你到底做了什麼？]

與“前任蘇格蘭”有明顯差異的“現任”蘇格蘭：“……”

他瞥了眼數值面闆上的【NPC印象值】。

波本咄咄逼人：“我很好奇，你這一次也會寫出‘威士忌’化身成精怪，來到人間尋找天假良緣的故事嗎？”

被翻舊賬的蘇格蘭：“…………”

調戲幼馴染是要付出代價的。波本面對敵人的時候，可不是什麼好脾氣。稱得上睚眦必報。

蘇格蘭尴尬地灌了口會變成精怪的威士忌，悄悄地深吸一口氣。

事已至此，他真的别無選擇。

“同一個套路寫多了就不新鮮了。”蘇格蘭笑眯眯地道，戴着黑色手套骨節分明的手指舉起酒杯，在燈下炸開一團團光斑，讓他湛藍色眼底流轉的笑意盈盈更明顯。

“更何況蘇格蘭威士忌一直以來都是我的……最愛。”他努力控制向下瞟的心虛眼神，咬着牙繼續飙戲，“它的魅力無限。何須化身精怪，我相信任何人隻要喝一口，都會愛上它。”

“所以，波本，你真的不嘗一嘗嗎？”他又推了推另一個酒杯。

總之，咬死“青川寛”是個奇葩，總比出門就被一群公安抓住拷進監獄，或者身後中三槍自殺要好。

波本：“……？”

波本望着新任蘇格蘭真誠推銷的眼睛，又低頭看了眼酒杯。

蘇格蘭情深意切地對波本倒了聲抱歉：“我雖然愛着你的‘三明治’，但也不得不承認，人的心可以分成很多瓣。不過請你相信，你的作品在我心中始終占有一塊位置！”

波本：“…………”

臉上陰陽怪氣的笑僵硬了至少兩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