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不寒喉頭滾動了一下,他不敢看李琅月,手繞到李琅月的頸後,讓她把臉埋在自己的胸口。
“因為那個時候,我還是一個正常的男人,我擁有正常男人會有的所有反應……”
沈不寒每個字都說得無比地艱難:“我不是柳下惠,我做不到坐懷不亂……”
“我唾棄當時的自己,可我痛恨現在的自己。”
李琅月在萬國春喝醉的那天,沈不寒清楚地記得她說過的每一句話,那每一句痛苦的剖白都像刀子一樣紮在他的心上。
從那之後,他便已打算抛卻一切禮法道德的束縛,隻要她開心快樂,隻要她平安幸福,她讓他做什麼都可以。
可真到了這一刻,他又開始唾棄自己的輕薄,但更痛恨自己的無能為力。
他既做不到恪守禮節,發乎情止乎禮,卻又做不到給她該有的一切,并且明知給不了,也不願意放手。
他就是如此可恥卑劣。
“懷風,當年我确實還小,但不代表我什麼事都不知道,我知道一半。”
李琅月閉着眼睛,靠着沈不寒的心口,感受着他镗鞳铿鍧如鐘鼓雷鳴的心跳。
“我當時不知道男子會有那樣劇烈痛苦的反應,會攪得你徹夜難眠。但我清楚地知道我在逾矩,在明知故犯,在對你圖謀不軌。”
“懷風,其實那天……我騙了你。”
時隔多年,李琅月第一次和沈不寒談起那夜心境。
“那天,我不是睡不着,我是故意找的借口,隻是想留你在身邊。”
“當時年紀小,不通男女情事,以為睡在一張床上便算夫妻。當時我不知前路,不知命運,便很自私地想,是不是和你睡在一張床上,便算是做了一夜夫妻。”
李琅月收緊手臂,将沈不寒抱得更緊了:“如果我當時知道會讓你一夜未眠,我肯定不會去找你,怕耽誤你的考試。可如果讓現在的我回到過去,我倒甯願你考不上,這樣可能就不會有接下來那麼多的禍事。”
“算了,人生哪有那麼多如果,已經發生的事都發生了。”李琅月擡頭吻上沈不寒的下颌,“現在你還在我身邊,我就覺得很安甯。”
李琅月的吻讓沈不寒心中那根名叫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小騙子!”
沈不寒将李琅月壓在身下,瘋狂地去吻她。
他吻得很用力,似要将她吞吃入腹,李琅月摟着沈不寒的脖子,也在熱切地回應着沈不寒的吻。
沈不寒在李琅月意亂情迷的眼中,捕捉到了自己染上情欲的影。
他咬上了李琅月的唇,卻在咬住的那一瞬松了齒間的力道,生怕弄傷了她,隻将她緊緊地抱在懷中。
“騙子,李琅月,你可真是一個騙子……”
沈不寒一邊咬牙切齒,一邊貪戀地吻上李琅月的發。
原來不隻是現在,那麼多年前,她就開始騙他了。可即使現在他知道了真相,還是心甘情願地被她騙得團團轉,甚至慶幸她騙了他。
“德昭,你這樣,即使是現在的我……也會睡不着的……”
沈不寒抱着李琅月,強行壓下那些不堪的想法。
“沒事,明天休沐,不要緊的。”
李琅月伸手捂上沈不寒的眼睛:“不過你要慢慢習慣,以後我們可是要同床共枕一輩子的。”
以後,同床共枕,一輩子。
李琅月說的每個字,沈不寒想都不敢想。
“那你還要去西戎,去做别人的妻子?”
沈不寒的聲音中帶了濃濃的怒意和醋意,拉下李琅月蓋在他眼皮上的手,放在唇邊懲罰似的輕輕咬了一口。
“西戎我确實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李琅月自知理虧,聲音低了下去,用指腹摩挲着沈不寒的唇:“但我和你保證,絕對到不了成親的那一步。”
見沈不寒沒有反應,李琅月又去捂沈不寒的眼睛:“好啦,真的困了,睡覺!睡不着就數小羊!”
睡不着數小羊,是沈不寒教李琅月解決失眠的方法。
她剛被沈不寒從西川山道救回的時候,常常吓得睡不着覺。
那時候是真的睡不着,不是裝的,她怕一閉眼,就又被扔回荒涼的山道上。
沈不寒就在她床榻旁陪着她一起數小羊,一隻兩隻三隻……直到李琅月睡着,沈不寒才離開。
這個方法是哄小孩的,隻對不懂事的小孩管用。李琅月十歲的時候就和沈不寒抱怨過這個方法沒用了。
但是現在,她竟然拿數小羊來哄他,沈不寒哭笑不得。
“好,睡覺。”
沈不寒抱着李琅月,慢慢平複着呼吸。
今天突然間知道了太多的事,本來應該是個不眠之夜,可不知為什麼,那些心猿意馬漸漸消散,抱着懷中之人,沈不寒忽然就覺得特别安甯。
倦意慢慢襲來,沈不寒閉上眼睛,呼吸逐漸變得均勻綿長。
李琅月緩緩睜開了眼睛,眼中沒有困意隻剩下清明。她貪戀地看了沈不寒很久,才心滿意足地合上雙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