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怪物朝她靠近的時候,蘇雨現已經擠進黑暗中。
制造出那束光的東西并沒有因此放棄,似乎打定心思靜待她重新從黑暗中走出來。
靠在隐蔽地方,蘇雨現找了一個稍微幹淨點的地方坐下。
她被劃傷的地方已經結痂了,真要撐到天亮,最次的辦法恐怕是得把已經結痂的地方重新弄出血。
正思考怎麼樣安全出去,蘇雨現就聽到一串腳步聲,與窸窸窣窣聲音不同,現在她聽到的是人的腳步聲。
蘇雨現不自覺皺起眉,提防心讓她聯想到,或許是制造光線的人特地過來找她的。
似乎是為了否定她心中的想法,在她快要随手拿起旁邊的石頭,準備先下手為強的時候,耳邊就傳出熟悉的聲音。
“蘇……雨現?”
蘇雨現愣了一下,這還是她接觸紀則賢這兩天,第一次聽到這孩子喊自己的名字。
她并沒有立即回應,坦白說,雖然中間有停頓,但這麼直接喊還是沒大沒小。
聽不到一點兒回應,紀則賢有些着急,他伸手胡亂在黑暗中摸索,在指尖觸碰到溫熱的皮膚時,驟然停下來。
觸碰到她側臉的那隻手,可以明顯感受到有些涼,也許是孩子找不到人吓的,畢竟現在的天可不算冷。
隻簡單想了幾秒,蘇雨現便拍開他的手,“以後叫正組。”
紀則賢松了口氣,“好,正組。”
他是開完會的時候發現蘇雨現離開了,在天黑的情況下,隻通過擱在桌上的望遠鏡看,是看不到蘇雨現身影的。
可不知道是誰在搞鬼,外面出現了一道光線,正好照在蘇雨現出現的那一片。
随着光線一同出現的,還有一個霧狀看不出形态的怪物。
雖然沒從蘇雨現臉上看出任何對怪物的害怕,但他還是很擔心,這才從北南苑跑出來。
今天他抽時間給手機充了電,這就是那時候才明白,這裡到底在經曆什麼大危機。
看不清紀則賢此時的表情,蘇雨現也不在意,“你怎麼出來的?”
紀則賢把手腕上戴着的防禦物件摘下來,想塞進蘇雨現手裡,但沒能成功,“從科天樓裡面帶出來的東西,還能再堅持幾十分鐘。”
蘇雨現推開他的手,剛剛她摸到石頭的時候,觸碰到了一層濕乎乎的泥土。
從植物上面可以提出來她需要的東西,用泥土則是另一種方法,把這些東西塗在身上可以很好的掩蓋住氣味。
蘇雨現先把泥土塗在身上,即便沒有光線,也能通過觸感來感受身上是不是都塗上了。
紀則賢聽她這麼說,沒有跟着一塊塗,反而後退了半步。
隻聽到後退半步的動靜,沒再聽到别的聲音。蘇雨現擡眼,雖然隻能看到一個較深的黑影,但這對她來說也足夠了,“不信我?”
“不是。”紀則賢蹲下來,伸手要觸碰地上的泥土,但快要碰到時又收回手停下來,“我怕不夠用。”
蘇雨現,“……”
伸手用泥土抹了紀則賢一臉,蘇雨現忍不住笑出來,“雖然我看不清,但你現在的模樣肯定很滑稽。”
紀則賢摸摸臉,很真誠,“我也覺得,不過你肯定還是像以前那樣。”
這話對她來說很受用,蘇雨現想了想,“你今晚可以跟我回去。”
紀則賢眼睛一亮,像個得了糖的孩子,但漆黑的情況下沒有誰可以看見。
全身上下都沾上泥土的感覺并不好受,尤其是泥土在幹裂時體驗感更糟糕。
雖然手上沾了泥土,但蘇雨現顧不上這麼多,她現在隻想開門進屋好好洗個澡。
領着小孩進門,蘇雨現朝客廳陽台的位置指了下,“你先去那兒。”
那邊有和屋裡面不同的家具,到時候沾上泥土也好打理。
等洗完澡出來,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看紀則賢還在她指過的位置站着,蘇雨現輕輕挑眉,“你可以坐下,我明天會找人打掃。”
話音剛落,她頭也不回的轉身回到房間。
換上衣櫥裡面的睡衣,思索一會兒要不要再敷個面膜時,她看到了床上的被子。
她收留的小孩,這時候還在陽台那發呆。
屋裡面暖和,一晚上隻待在陽台也不會感冒,但想到沒有被子也太可憐,還是找了一套一次性的。
把被子放到陽台上的搖籃上,蘇雨現雙手環臂,“這被子是一次性的,用完明天你負責扔了。”
紀則賢點點頭,“好。”
“沈可怎麼說的?”蘇雨現低頭,看向手腳頗有些笨重的人拆包在外面的包裝袋。
“她說我可以留在那兒。”紀則賢笑了一下,擡起頭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就好像已經習慣了她的視線。
沒被泥土遮住的雙眼,又好看又有神,雖然很多人用迷戀的眼神看過她,但眼前的人是最赤裸的。
蘇雨現伸手彈了一下他的額頭,試圖讓眼前的人清醒清醒,“沒問這,我是問和動工有關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