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料到蘇雨現會突然提已經死了的人,周艾月怔了一下。不等她反應過來,自作主張的人已經朝一個方向伸手示意了一下。
下面的溫升爾一臉局促不安,但對上蘇雨現毫無懼色的眼神,又慢慢冷靜下來。
蘇雨現語氣平靜,但字字穿透知曉這些事的人的心,“跟我一起來的,是溫逯的親妹妹。”
周艾月放下懸着的心,原本緊攥的手慢慢松開。如果溫逯的親妹妹知道,是她讓溫逯走向死亡,剛剛見面就不會沒有一點恨。
這人之所以突然提到溫逯,恐怕也是想借北南苑和科天樓的關系,替科天樓澄清。
蘇雨現繼續,“在路上偶遇到她,科天樓的兩個人丢下她獨自跑了。後續和我們一直待在一起,但在發生了一些事情,溫逯永遠留在了遠方。”
溫升爾聽到前半句的時候,眼睛就已經濕潤了。
她悄悄抹掉快要掉下來的淚,死死咬着唇、攥緊手,任由指甲嵌入肉裡,想借助這種方式不把難過流露出來。
蘇雨現輕聲笑笑,“這不難解釋,她引以為傲的地方殺死了她,始作俑者就是這次邀請我來的周組。”
“關于澄清這點。”蘇雨現說着,看向周艾月那張表情不怎麼樣的臉,“既然你認為溫逯是代表科天樓而死,那阚萬齊代表的也是科天樓,他所說過的話,足夠證明你們對其他人的态度。”
話音剛落,安靜不久的周圍再次吵鬧起來,被科天樓折騰過的人紛紛站出來表達不滿。
擔心蘇雨現會受傷,紀則賢站在她和周艾月中間。
周艾月緩了口氣,“你們誤會了,我把話說好聽一點,溫逯是代表科天樓而死。說難聽一點,她是投靠了北南苑,我們對待叛徒的方式,最重的一點就是剝奪性命。”
蘇雨現輕輕挑眉,“你現在解釋,可就已經不算數了。”
蘇雨現視線又落到溫升爾身上,下面站着的女孩,眼淚已經繃不住流下,她眼中還有憤怒。
紀則賢忽然明白了蘇雨現合作的用意,但這對溫升爾來說很殘忍,這無異于把傷口刨開給所有人看。
無視所有人的言語,也不管任何人怎麼想,蘇雨現自顧自說,“這點,有人比你說的話更有說服力。”
溫升爾臉色已經蒼白了,她的手腳幾乎要沒力氣。尤其是周圍記者在順着蘇雨現視線看向她的時候,紛紛包圍住她的那一刻。
蘇雨現,“溫升爾,你告訴他們,為什麼不把溫逯的屍體帶回來,而是想她被埋在遠方。”
周艾月也愣住了,她感覺頭皮發麻,她雖然猜到北南苑的正組手段和一般人不一樣,但沒想到,在這種情況下,會把矛盾全部引到别人身上。
蘇雨現有耐心等,但圍在溫升爾身邊的記者沒有耐心等,他們每個人問不停,溫升爾隻覺得要窒息了。
迷茫過後,在理智慢慢恢複時,溫升爾就注意到,還在被機器人圍住的正組,視線一直在自己身上。
那雙眼睛裡并沒有嘲諷,或許是故意讓她看出來,那雙眼中有的隻是試探。
折騰到現在,她大概也明白了蘇雨現的意思。溫升爾松開緊緊攥着的手,她越不想面對的事情,正組就越想讓她面對。
紀則賢有些擔心,“沒事嗎?”
蘇雨現隻是搖頭,但具體會不會出事,隻能看溫升爾最後的抉擇。如果事情不按照她計劃中開展,那她隻能換另一個策略。
又等了将近十分鐘,溫升爾才低着頭,下定決心說出來,“我現在說,我想讓她留在遠方,是因為她一直很愛科天樓,她以前說過,不管是生還是死都絕不後悔。”
随着她的開口,周圍慢慢安靜下來,生怕漏聽任何一句話。
溫升爾嘴唇顫動,“她喜歡安靜,埋葬她的地方是她最後工作的地方,如果世間有靈魂存在,她的靈魂也會告訴我,我的決定是對的。”
說到這兒,溫升爾重新擡起頭,視線在蘇雨現身上停留一會兒後,鼓起勇氣看向周艾月。
在全神貫注看到周艾月時,她心裡冒出一個不合時宜的想法,這人和他們正組相比,一個天一個地,她當初為什麼會害怕呢?
一旦拾起勇氣,溫升爾再開口就沒了顧忌,“盡管你們一直在誤會她,盡管你們對她隻有利用和壓榨,她還是想付出。承認吧,這對你們科天樓的人來說是笑話吧。”
周艾月想解釋,但話還沒有說出口,蘇雨現就接過話茬,“如果不是,那你們為什麼要讓她死,她是死于被機械狗撕咬。”
站在周圍的人,心裡已經有了答案,他們都清楚都明白,沒有科天樓的命令,機械狗不會這麼做。
周艾月聽到這兒,氣笑了,她大概明白了,自己辛辛苦苦給别人做了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