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嘲笑了笑。

現在自己這副模樣。

真惹人厭。

入夜。亞比号星艦已經到達了超空間附近。

準備回寝室的林燦收到了金敏兒的光腦消息。

林燦看了一眼，改變回去的計劃。轉身去了停機坪。

100會議室。

林燦推門而入。

會議室的大屏打開。林燦看到正在播放的内容，瞬間凍住了腳步。

畫面裡是金敏兒和赫菲斯。

似乎聽到了來人的腳步，正在看視頻的人按下了暫停鍵，畫面停在了兩人接吻的時刻上。

那人坐着椅子轉過身來。

不是金敏兒，而是她的男友，吳克。

林燦皺眉：“找我什麼事？”

吳克觀察着林燦的表情，她臉上隻是微微閃過詫異之後，迅速恢複了平靜。

“你知道赫菲斯靠什麼快速在迪奇家族站穩腳跟嗎？”

“你是不是也被他迷住了？”吳克輕笑。

林燦也笑了，但她是無語至極。

“你們倆之間的事，自己解決。”林燦懶得和他廢話，拉開門要走。

隻是，這個門竟被鎖死了。

“吳克，現在打開門，我可以當做一切沒有發生。”林燦壓着嗓子，房間内磁場微變，頭頂上的燈閃了閃。

“不開，除非你殺了我。”吳克微笑看着她。

“好啊。”林燦亦笑着走過來，“你知道烤熟人體的電壓是多少嗎？”

吳克似乎聽到了電流聲。

“停停停。”吳克汗毛直立，他确實感受到她的殺意了，林燦可是個3S。

“抱歉抱歉，是我開玩笑過度了。”吳克按下了他右耳的光腦。他的五官開始變化，不過數秒，他的臉竟然完全換了——那是黑川的臉。

林燦震驚得瞳孔放大。

——真TM見鬼了。

她大步走了過去，伸出手按住他下巴，來回看。

“如假包換。”黑川道。

“怎麼做到的？”林燦問，不用人造皮膚，沒有假體。

“想知道？跟我回去。”黑川笑道。

“跟你回去？”林燦臉色突變，拽住他的領口，将他抵到牆邊。

“阿多雷入學考試，為什麼要那麼幹？”

“說聯邦是臭泥潭，你們和魔鬼又有什麼區别？！”

“那不是我做的。”

“呵。“不是你做的，你不是反聯邦的頭目？”

似被戳中痛楚，黑川低聲道：“不是。”

“這個一兩句話說不清楚，第一，這件事不是我幹的，第二我阻止了。”黑川道，“赫菲斯不正因此口碑直上了嗎？”

聞言，林燦松開了他，但她的眉頭至始至終是緊鎖着。

“他放過我一次，我也回了一次禮。”黑川道，“我們兩個扯平。”

“赫菲斯早就知道反聯邦計劃在入學考試恐怖襲擊。但他還是選擇一切照舊，甚至讓你參加考試……”

“在迪奇家族利益之前，你不過是個工具罷了。”

“離開赫菲斯吧。他在利用你。”

話音剛落，就見林燦逼近自己，伸手似乎要掐了他。

“你幹什麼……”

林燦拽出了那個黑歐珀項鍊。

果然是。

“誰送的？”林燦道。

“故人。”黑川道。

“你知道嗎？狄昭作為3S有個能力。”林燦話說道一半，停頓了下來。

她在觀察黑川。

“我作為同樣狄氏3S，也有這個能力。”

黑川臉色微變。

“哪個故人送你的？”林燦問。

黑川笑了：“狄昭送我的。”

林燦也笑了：“狄昭是托夢送你的嗎？”

黑川一臉果然如此表情，林燦也不相信。

“那顆黑歐珀，是狄昭準備給狄清和的生日禮物，她以為她會想往常一樣，回到白啟星休假，然後把這顆歐珀鑲嵌好再送給他。她還沒打磨完。就死了。她那顆是個半成品。”

黑川笑容瞬間消失。

“你這顆，不是。”

“狄昭，狄清和早就死了。”

“所以，你是誰呢？”

話音落下，黑川跪倒在地。

林燦手中激光槍垂落，槍口微微發熱，是射擊後的狀态。

林燦居高臨下看着他：“你說我們是同類，那隻能用你的死，來證明了……”

黑川倒地。

身後是紅色的液體。

“10，9，8……”林燦計數。

“1。”

10s後，黑川仍舊一動不動。

林燦伸手摸他脖頸，已經沒有脈搏跳動。

“不是同類。”林燦自言自語道，“人死了。”

——“好了，你來收拾爛攤子吧。”

——“狄昭！再信你我是狗！”

——“你就這麼把人殺了？？”她就不應該聽狄昭的話，把身體讓給她，這下好了，捅的簍子直接貫穿白啟星兩極了。

——狄昭感受到林燦的情緒，滿不在意道：“有赫菲斯，讓他來收拾就行了。他還得感謝你，帶來世界和平。”

——“那我真謝謝你。”

狄昭閉眼，把身體還給了她。

隻是林燦剛睜眼，又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躺在地上的黑川不知何時起身，盯着空洞洞的心髒，按下右耳光腦，道：“人已經接到了。”

……

數發能量炮劃破了寂靜的宇宙，随即是星艦的颠簸。

刺耳的警鳴聲頓時在亞比号星艦内部響起。

準備入睡和未入睡的年輕人紛紛起身。

“發生了什麼事？”

“是星際海盜的襲擊嗎？”

正在閱讀的狄沫看着空蕩蕩的床鋪，心裡一緊，迅速撥通了林燦光腦。

但，無人回應。

“所有人快速前往一号大廳！”廣播響起。刺耳的警鳴聲持續。

“請S級覺醒者前往A區待命。”

林燦光腦無人響應，狄沫隻好快速換了駕駛服前往A區。

——她最好是已經過去了。狄沫心裡默默祈禱。

狄沫到達A區。

所有S級的人到達A區。

唯獨沒見到林燦。

軍用頻道裡，時不時傳來外部的戰況信息。

攻擊他們的不僅有星際海盜，還有反聯邦混雜在其中。

狄沫拳頭握緊，背繃得筆直。

又是一陣星艦劇烈的顫抖。

大廳的新生們紛紛蹲下，伴随着尖叫聲。

亞比号星艦正在承受的猛烈的炮火。

而此刻林燦不見了。

狄沫第一時間沖去了金敏兒房間。

“金敏兒，金敏兒！”狄沫突然大喊。無人應答。

他踹門而入。

不見金敏兒和吳克道身影。

狄沫跑回在一号大廳，大喊金敏兒和吳克的名字。

“狄沫，你這是做什麼？”凜跟了上來。

“反聯邦的人混進來了。”狄沫道，“林燦不見了。金敏兒和吳克也不見了。”

凜面色一白，随機撥通光腦。

“即刻清點人數！”

赫菲斯的金色卡爾克在太空迎擊炮火。

身後是聯邦第一軍隊，第三軍隊的支援。

攻擊和預判一樣激烈。

還有20分鐘，亞比号星艦就到達跳躍點附近。

隻要他們能護送到跳躍點。

海盜和反聯邦的襲擊就失敗了。

就在這時，亞比号星艦艙門緩緩打開。

“誰允許打開的？現在不需要支援，讓那些學生回去！”赫菲斯在軍用頻道下令。

“請返程！目前無需支援！請返程！”一中校機甲對飛出的白色機甲命令道。

白色機甲無視命令，繼續往前飛行。

“公爵！是林燦的機甲！”軍用頻道傳來消息，赫菲斯詫異看向身後。

“林燦，你在幹什麼？！”赫菲斯命令，“這裡不需要你，快回去！”

這是戰場！

生死一線。

白色機甲繼續無視，軍隊機甲出面阻攔。

白色機甲出擊，軍隊機甲爆炸。

瞬間，全員戒備。

“那人不是林燦！林燦失聯了！”狄沫聲音插入了軍用頻道，“是反聯邦軍！”

“MAX，連入MX5駕駛艙。”赫菲斯立刻道。

“是，正在接入。”MAX回答。

MX5駕駛艙的畫面被實時傳了過來，駕駛機甲的人竟然是——黑川？

林燦被扣在副駕駛上，昏厥過去。

赫菲斯眼神陰鸷，黑川這是要強行把林燦帶走。

黑川朝視頻不屑一笑，畫面随即被切斷。

“沒想到你還在MX5上留後門？”黑川聲音傳來，“林燦知道你這麼監視她嗎？”

“MAX，接管MX5。”赫菲斯道。

“是，正在接管。”

“90%……95%……接管成功。”

MX5突然熄火，靜止不動，駕駛室裡的黑川冷笑一聲。

——果然，迪奇家的東西都不幹不淨的。

黑川被聯邦軍團團圍住。MX5的四肢和軀幹迅速被納米纖維捆綁住。那是具有極高強度和韌性的繩索，一旦纏繞住目标，便如同審判的鎖鍊，難以掙脫。

但就在所有人以為黑川無處可逃的時候，白色MX5又重新點燃引擎。納米纖維繩索就像是小孩的玩具，被MX5輕易扯斷。

“公爵，接管程序被強制卸載了。”MAX道，“MX5所有程序都被重置。”

這麼短時間内？

赫菲斯眼神陰沉的可怕，黑川究竟是什麼人？

金色卡爾克迅速移動，堵住了MX5的去路。

兩人展開激烈的對抗。

晃動中，林燦醒了過來。

——他不是已經死了嗎？

黑川的注意力集中在和赫菲斯對抗上，沒有注意到蘇醒的林燦。

她被換上太空服，綁在了副駕上。

光腦已經丢失，戒指卻還在。

駕駛艙畫面裡傳來的是金色卡爾克的身影。

機甲外，是炮火不停的轟炸。

對抗中的赫菲斯突然感受到了戒指的震動。

MAX聲音随即傳來：“公爵，這是林燦小姐傳來的莫斯密碼。她計劃按下緊急制動按鈕。”

“MAX，計算主駕和副駕安全艙彈出軌迹。”

“好的。将啟動實時計算。”

赫菲斯的行動遲緩了下來，他改變進攻方式，讓林燦有機會出手。

“你這畏手畏腳，可打不赢我啊。”黑川嘲笑。

MX5快速閃躲。

就是現在！

頓時，MX5天旋地轉。

林燦瞬間起身，用腿部力量扣住黑川，雙手同時按下了緊急制動按鈕！

“緊急制動，倒數計時，10，9……”

黑川被林燦搞得措手不及，吃驚道：“你瘋了？！”

現在彈射出去，他們随時會被雙方某個炮火擊中，當場解體。

“艹。你真是倔死了。”黑川罵道。

出乎林燦意料。黑川居然将宇航帽帶到她頭上。

“2。”

“可别随便死了。”

“1。”

兩人被彈射了出去。

面前MX5突然一動不動，兩個安全艙被彈出。

“MAX！”

“路線！”

赫菲斯快速移位到副駕駛艙計算軌迹。接住了安全艙。與此同時，一隻聯邦機甲飛向另外一個安全艙。隻是，還未被捕獲，那安全艙就被炮火擊中瞬間解體。

赫菲斯低頭看向面前安全艙，渾身血液瞬間凝固。

安全艙裡的黑川對赫菲斯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

“你輸了。”

赫菲斯猛地擡頭，他眼睜睜看着在殘骸中漂浮的林燦，被吸入了超時空。

“林燦！”赫菲斯崩潰大喊。

隻是他的聲音，在宇宙中根本聽不見……

瞬間的暴擊，林燦天旋地轉。

耳朵的嗡鳴聲伴随激烈的腦部痛疼。

她明明向赫菲斯傳遞消息了，可他并沒有來接她。

“在迪奇家族利益之前，你不過是個工具罷了。”

果然，還是反聯邦頭領的命比自己重要……

還真是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