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着頭聽王林在跟她說話，眼神專注，澄澈而明亮。

李慕婉目光看向王林，輕柔的道。

“師兄，李姑娘來找你想必已是無計可施，你跟她去吧。”

“婉兒…”

對李慕婉的善解人意，王林整顆心都軟了下來，心口綿綿密密的疼。

還夾雜着對李倩梅的說不清的煩躁。

王林将李慕婉抱在懷裡，輕聲歎息。

“破天宗在界外，大婚将至，此一去我斷然無法在那時趕回。”

“婉兒明白，但事關生死，性命攸關一切事情都可往後推延，”李慕婉握着王林的手，認真道:“師兄此去不必挂懷婉兒，我就在這裡等師兄回來。”

“可是你一個人…”王林始終難以放下心。

李慕婉俏皮的笑了笑。

“師兄别忘了，現在除了你，婉兒的修為也算是修真界第一人了，除了你誰能傷我。”

王林皺着眉頭，話雖如此，但他還是覺得心中不安。

見王林皺着眉，李慕婉寬慰道。

“師兄放心，我可以照顧好自己的。”

王林望着李慕婉，她的信任和理解讓他眼中滿是疼惜與感動。

她永遠都是這樣，包容他理解他，讓他原本因兩難抉擇而揪緊的心，舒緩開來。

可也就是這份體貼懂事讓王林心疼，自己何德何能，能擁有如此美好的她。

愧疚如影随形，王林握緊李慕婉的手，仿佛這樣就能将自己的心意全部傳達給她。

李倩梅在一旁聽着，看着李慕婉的目光中多了幾分審視。

對這個溫婉的女子倒是有些佩服了，她自覺自己絕做不到像她這樣。

似是察覺到她的目光，李慕婉看向她，朝她微微點頭，“李姑娘。”

李倩梅沒說話，隻點頭示意，這時方才發現一個問題。

李慕婉竟然踏天了….她的修為竟然已經達到了如此高的境界。

她目光中盡是難掩的驚訝，看了眼王林心中已了然，再看王林專注的看着李慕婉，仿佛眼中隻能容納下她一人，眼底都是心疼不舍。

李倩梅心中既痛又酸澀，她不甘心，她看着李慕婉動了動唇。

“可否單獨與你說幾句話？”

王林帶着幾分寒意的目光看了過來，李倩梅心中刺痛。

“就是說幾句話而已。”

王林沉默不語。

李慕婉捏了捏王林的手，轉頭看了眼李倩梅。

“當然可以。”

說完王林沒有要離開的意思，李慕婉搖了搖頭他的手。

“師兄替我去看看丹爐吧。”

王林低頭看了她一眼，最終也沒說什麼，轉身消失在原地。

寂靜的雪夜裡隻有兩個女子相對而望，李倩梅掐訣在周身形成一道禁制。

李慕婉擡頭看了一眼，揚手又砸下一道金色禁制。

“以師兄的修為，這樣他才聽不到，李姑娘有話盡可說。”

李倩梅神色複雜，又驚訝于她的聰慧。

“你，知道他答應與我成親嗎？”

李倩梅終于開了口。

李慕婉轉身看她，表情溫和，“我知道。”

“那你知道他本是打算我們三人一起成親的嗎？”

李倩梅看她表情平靜，有些壓不住心中的痛楚，她不明白自己付出的不比李慕婉少，為什麼王林對她永遠比不上李慕婉。

他能這樣陪在李慕婉身邊，卻隻能給自己一個分身，難道人生的出場順序真的這麼重要嗎？?無論她做多少，都比不上李慕婉。

李慕婉素手接住一片雪花，冰晶在掌心折射出七彩光華。

“那年師兄重傷瀕死之際，是姑娘用血為他續命的吧？”

“你既然知道... 就該明白我與他有宿世因果。”

李倩梅指尖刺入掌心，頓時漫天飛雪凝實，好似千萬柄劍直指李慕婉。

這并不是攻擊，隻是用靈力幻化的幻境罷了。

“因果不是鎖鍊，”李慕婉輕輕擡手一揮，劍鋒瞬間四散，化作一道勁風吹起她鬓邊亂發，“就像這雪，看似困于天地，實則自在輪回。”

“七百年前，是我用一身精血為他續命，我比你更愛他，我不會斬斷與他的因果。”

李倩梅突然掐訣，波濤虛影中浮現王林變成石像，有個藍發女子面色蒼白的用自己的鮮血塗滿石像的畫面。

李慕婉她靜靜看了幾秒，才轉眼看向李倩梅道：

“斬與不斬在你，為何同我強調？”

“你當真不在意？”

李倩梅有些驚訝李慕婉會說出這樣的話。

至少在她看來，李慕婉溫和柔弱，她知道王林還有紅顔知己。

能平靜接受這個事實的人應當就是個溫和到沒有脾氣和底線的人。

但她方才說出這話時，雖然溫和卻并不柔弱，甚至帶着幾分強勢。

“姑娘有一件事錯了，感情一事從來比的就不是誰付出多少的問題，若你連這個都不懂，便沒有談的必要了。”李慕婉淡淡道。

“多年前我曾問過王林一個問題，”李倩梅說:

“是恩，還是情，現在這個問題我想問問你，你能分辨出來嗎？他對你，是恩，還是情？”

“我聽說當初你折損壽元為他煉制法寶，助他度過幾次大劫，為此傷及本源導緻無法結嬰壽元耗盡而亡，他則為你對抗天道，想要複活你，這是他的責任……”

李倩梅接着說:“他修的是有情道，你覺得他對你，是愧疚多些，還是情多些？”

李慕婉靜靜的看着她，忽然笑了下。

“想不到破天宗的天之驕女竟也走攻心之道了，李姑娘這麼沒有自信嗎？”

“你什麼意思？”李倩梅一愣。

李慕婉沒回答這個問題，隻是神色平靜的說：

“李姑娘不是着急救父，該走了。”

不等李倩梅再說什麼，李慕婉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