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錢？”

“沒你家教賺得多……”

俞皓擡起頭看他，“想我去？”

“看你。”溫綿川柔聲細語，“如果你對項目有興趣，可以去試試。”

“想我去就直說。”

“真不是。”溫綿川撇撇嘴，“是常教授真的缺人，他也希望你能來，讓我幫忙問問。”

“我考慮考慮。”俞皓說，“要是時間安排得開，我可以一邊當家教一邊去項目組。”

“那還是别去了。”溫綿川揉搓他腦袋，“不想你太累。”

“賺錢哪有不累的。”

“但常教授那裡是又累又不賺錢。”溫綿川說，“沒事，回頭我跟他講講。”

“錢不嫌多。”

“常教授不會同意你兩邊跑的。”

“那算了。”俞皓挑挑眉回正頭，“我還是老老實實做家教吧。”

作為重本院校的高材生，還沒開始放暑假，家教中介就主動聯系了俞皓，給他推了好幾份家教兼職。這次沒有還債壓力，俞皓隻答應了接兩個學生，等夏令營結束再作安排。

七月的省城又悶又熱，連暴雨都帶着滾燙的氣息。

下午考完試，俞皓被蔣教授拉着去辦公室聊了差不多半個小時。外面雷聲大作，俞皓反複看手機時間，生怕耽誤去接溫綿川回家。

等走出辦公室，已經比約好的時間晚了十幾分鐘，俞皓撐着把大傘，快步走去研教樓，溫綿川正和一位組員在樓下避雨聊天。

看着俞皓匆匆走上來，組員不禁好奇：“你們一起多久了？”

“快第四年啦。”溫綿川笑着回答。

“哇！比我身邊異性情侶還要久哦！”組員繼續問，“你們父母知道嗎？”

溫綿川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

組員看他表情不對，意識到問錯問題，趕緊安慰道，“哎呀，現在社會這麼開放，你們父母遲早會同意的。”

越說越錯，溫綿川幹脆把臉低下來，一聲不吭。

俞皓沒看組員一眼，直接把溫綿川摟在懷裡，走進滂沱大雨中。

因為下大暴雨，所以他們沒騎車，今天都打算坐地鐵上下學，畢竟也就一個站。

可現在地鐵口擠滿了沒帶傘的人，裡面的人往外擠，外面的人往裡沖。推搡之間，罵聲四起，很難不起沖突。

其中兩個大叔不知怎麼就吵了起來。俞皓把溫綿川往懷裡帶了帶，下意識用身體護住他。剛下樓梯沒幾步，那兩個大叔突然扭打在一起，吓得周圍人群猛地往兩邊躲閃，險些把他們撞下樓梯。

剛走到平台，溫綿川還時不時地回頭看。俞皓打了個響指把他的注意力拉回來：“這麼愛看熱鬧？”

溫綿川神情恍惚，沒有接話。

“雨太大了。”俞皓往牆邊甩了甩雨傘的水珠，“等下要不要等雨小點再回家？”

“嗯。”溫綿川心不在焉地點點頭。

“怎麼了？”俞皓察覺他的異樣，“不舒服？”

溫綿川的目光又飄向樓梯口。警察不知何時已經趕到，正把扭打的大叔分開，但那兩人還在罵罵咧咧。

“别看了。”俞皓扳過他的肩膀，“回家吧。”

到站時雨勢更大了。俞皓顧不上那麼多，摟緊溫綿川就往家跑。他知道，是組員那句無心的話，把溫綿川那些壞情緒勾了回來。

盡管撐着傘，兩人還是渾身濕透。推開門時，連發梢都在滴水，顯得特别狼狽。

咩咩卻很興奮，搖着尾巴迎上來，在空飯碗旁轉來轉去。

“洗澡嗎？”俞皓先開口問。

溫綿川這才開口，“你先洗吧。”

“不一起洗嗎？”俞皓湊過去，伸手撥開他濕漉漉的劉海，順着滑到同樣沾滿水珠的頸脖，不安分地摸了摸。

“有點累。”溫綿川勉強笑笑，“可能真的有點不舒服。”

“那你先洗。”俞皓推着他往衛生間走，“我給你拿衣服和毛巾，再沖杯感冒藥喝。”

“好。”溫綿輕聲應着，“記得幫咩咩加狗糧。”

“知道了。”

衛生間裡，花灑的水聲與外面的雨聲重疊。他沒脫衣服，而是慢慢掏出手機，打開撥号頁面，飛快地輸入那串數字。

雖然他隻看過一次，但還是默默記下了這個号碼。當他确認無誤要按下撥号鍵時，指尖卻懸停在屏幕上。

突然身後的門把鎖動了動，吓了他哆嗦了一下。

“怎麼了？”溫綿川慌張地問。

“衣服毛巾。”俞皓的聲音隔着門傳來。

“先放外面吧！”

“怕你着涼。”

“沒事。”溫綿川放下手機，邊說邊脫衣服，“洗完我出去拿。”

“怎麼鎖門啦？”俞皓又問。

“順手鎖了。”溫綿川捏着鼻子假裝在洗頭，“我在……沖水。”

“那我在外面等你。”

“好！”

等腳步聲遠去，溫綿川重新拿起手機，快速删掉那串号碼。轉而點開微信，在方律師的聊天界面猶豫許久，最終發了條消息：方律，最近有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