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嶽……”柯然的聲音變得不似人類，像是多個聲音的疊加，“鍊接……建立……”

一股強大的能量波從柯然體内爆發，齊嶽被沖擊力推到牆上。整個哨站的燈光瘋狂閃爍，所有電子設備同時啟動又關閉。外面的追兵發出驚恐的喊叫，接着是雜亂的奔跑聲。

齊嶽的視野被藍光充滿，腦海中突然湧入無數陌生畫面，實驗室、手術台、成排的醫療艙、一個和小萱長得很像的小女孩被穿着防護服的人帶走……這些不是他的記憶，卻清晰得如同親身經曆。

最令人不安的是一個反複出現的場景：柯然被固定在一張金屬椅上，頭頂懸着某種發射裝置，一個面容模糊的女性聲音說：“KR-7，最終測試開始。神經連接深度百分之九十……九十五……九十八……”

畫面突然中斷。齊嶽發現自己跪在地上，大汗淋漓，頭痛欲裂。柯然躺在一旁，眼睛恢複了正常，但臉色慘白如紙。

“發……發生了什麼？”齊嶽喘息着問。

柯然虛弱地搖頭，“太……複雜，現在……解釋不了。”他掙紮着坐起來，“電源……恢複了。我們可以……使用通訊設備……幾分鐘。”

齊嶽扶他起來，兩人踉跄着回到控制室。确實，部分系統重新上線，但屏幕上滿是靜電幹擾。柯然勉強操作着控制台，調出一個加密通訊頻道。

“你在聯系誰？”齊嶽警惕地問。

“一個……老朋友。”柯然輸入一串複雜的代碼，“能提供……臨時庇護所。”

通訊接通了，但屏幕上隻有雪花和扭曲的聲音。柯然卻似乎能聽懂，他快速說出幾個關鍵詞：“KR-7激活……需要提取點C……标記基因攜帶者同行……追蹤等級紅色……”

靜電噪聲突然增強，然後完全中斷。柯然癱坐在椅子上，精疲力竭。“安排好了……北方十五公裡……廢棄農場……兩天後有人接應……”

齊嶽有無數問題想問，但控制台的警報聲打斷了他。監控畫面顯示，新紀元和“新生”的人正在哨站外圍彙合，似乎達成了臨時停火協議共同搜索。

“我們得走了。”齊嶽拉起柯然，“有後門嗎？”

柯然指向控制室後方的一條狹窄通道，“緊急逃生通道……通向西側山坡……”

兩人匆忙收集了一些補給和武器，進入逃生通道。這是一條低矮的金屬管道，必須彎腰前進。齊嶽打頭陣，柯然虛弱地跟在後面，時不時需要停下來喘息。

管道似乎沒有盡頭。齊嶽的“新視覺”在這裡作用有限，隻能看到前方幾米的輪廓。更糟的是，頭痛再次襲來，這次伴随着奇怪的耳鳴，像是某種高頻信号直接傳入他的大腦。

不知爬行了多久，前方終于出現一絲光亮。齊嶽加速前進，推開盡頭的金屬栅欄，呼吸到新鮮空氣的瞬間幾乎落淚。他們位于山坡背面的一片樹林中，哨站已經看不見了。

柯然癱軟在地，呼吸急促。齊嶽檢查了他的狀态，脈搏過快，體溫異常低，皮膚下的熒光已經消失，但留下了蛛網般的藍色血管紋路，像是某種電路圖。

“堅持住。”齊嶽從補給中找出一支腎上腺素注射器，“我們找個地方休息。”

柯然微弱地搖頭，“不……安全……繼續走……”他試圖站起來，卻差點摔倒。

齊嶽不由分說地将他背起來。柯然比看起來要輕，骨架纖細得像鳥類。

“指路。”他簡短地說。

柯然虛弱地指向北方。齊嶽調整了一下姿勢，開始負重前行。樹林逐漸稀疏，地形變得開闊。他盡量選擇有掩護的路線，同時警惕着可能的追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