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望峥将拂青緊緊抱在懷裡，想要維持住他的體溫，卻是徒勞。

拂青就這樣在他懷裡長久地閉上了眼。

可他說的最後一句話卻是“對不起”。

“不…不是你的錯……我知道的，我從一開始就知道的……我想去找你，可是你不在……”

謝望峥自言自語，似是在為當年之事辯解。

不過這些對現在的拂青來說都已經無所謂了。

“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了。”

拂青下定決心轉了身，卻被謝望峥一把抓住手腕拉回了原地。

謝望峥使出全力将他摁在山壁上，瞋目裂眦地質問道：“為什麼要離開我！”

不等拂青開口，謝望峥便發瘋般地将手對準自己的胸腔，毫不猶豫撕開了自己的皮肉。

刹那間鮮血四濺，有一部分濺到了拂青臉上。

“謝望峥，你…你發什麼瘋？！”

謝望峥不語，隻是握住拂青微微顫抖的手，帶着他伸進了自己空蕩蕩的胸腔。

拂青反應過來，隻覺得自己的手在滾燙的血液中摸到了一個冷冰冰硬邦邦的東西。

“這是什麼？”拂青顫抖着聲音問，“你…你的心髒呢？”

謝望峥擡起另一隻幹淨的手，替拂青抹去臉上的血迹，嘴角扯出一絲笑說：“我的心…在你身上，五年前…就在你身上了。”

拂青捂上心口，感受着那顆正在跳動的心髒，喉間仿佛被什麼東西堵住了，許久才發出聲音，卻是大哭過後的沙啞：“這……是你的心髒？那你…你身體裡是什麼？”

“一顆釘子。”

“釘子？難道是……”拂青想到了那件兇狠的法寶，“定魂釘？”

定魂釘，顧名思義将一顆釘子釘在心髒的位置以此來穩住魂魄保住人的性命，但不會管人體其它器官的死活。

謝望峥将這樣一顆釘子釘在體内生不如死地活着，卻将心給了他……

“為什麼？”拂青望着那血淋淋的傷口問，“為什麼要把心給我？你不是想讓我死嗎？我死了不是正合你意嗎？你殺了我，又把心給我是幾個意思？！”

拂青憤然抽回手想要把心挖出來還給謝望峥，卻被謝望峥制止。

“給了你就是你的，你不用……”

“我不要！”拂青怒道，“你别以為挖顆心給我我就會回心轉意了，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關系甚至不想看到你！你滾！我把心還給你，你帶着你的心給我滾！再讓我看見你一次，我就殺了你也殺了自己！生死契失效，你别想活！”

“拂青……”

不等謝望峥再開口，一個水浪便猛地撲過來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兩人不約而同心想：空中哪來的水浪？

一回頭，一個巨大的水龍卷正朝他們極速奔來！

兩人來不及反應，便被水龍卷卷入其中，帶到了北川湖之下。

…

“大人？大人？”

顧辰的聲音從耳邊響起，拂青漸漸恢複意識睜眼，映入眼簾的卻是一片黑暗，周圍滴滴答答的水聲沒完沒了。

“顧辰？”拂青嘗試叫他，“你在哪兒？我怎麼看不見你？”

“我在您隔壁，這牆壁上有個洞，好在您頭發顔色顯眼我才能看到您。”

拂青揉着頭起身，同時在周圍燃起了金火，這才看清目前的環境——

這裡是個洞穴，水滴滴答答從上方往下落，跟水簾洞似的。

離他不遠有一面石壁，石壁上有一個頭大小的洞，顧辰就在對面。

拂青走上前示意顧辰退後，随即一拳打向石壁，成功與顧辰彙合。借着金火，拂青發現顧辰所在的地方四面都是石壁，而他掉落的不遠處有一條通道，不知通到哪裡。

“怎麼到這個鬼地方了？”拂青嘀咕着，忽然想起那個突如其來聲勢浩大的水龍卷。

“那水龍卷怎麼來的？你們看到了嗎？”

“突然來的。”顧辰回憶道，“大概是大人您向湖面射出第二支箭的時候，湖面就開始起異樣了。本來想着等您下來處理，可是您跟謝望峥越吵越理解，我們怕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就……”

“就眼睜睜看着水龍卷形成變大然後把你們吸進去？”

“因為小冕說被水龍卷卷死好歹能有個全屍，但是被您和謝望峥禍害到那可就……我覺得很有道理所以……”

“……………”

拂青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