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的目光緊緊鎖住身下的敖烈。

敖烈的膚色本就偏白，此刻更是被一層滾燙的潮紅完全覆蓋，從臉頰一路燒到脖頸，像被煮熟了一樣，連帶着眼角都泛起了誘人的粉色，濕漉漉的，似乎下一秒就會溢出淚水。

他緊緊抿着唇，眼神帶着幾分茫然和抗拒，顯然還沒完全接受自己身體失控的現實，那雙修長的雙腿不安地絞在一起，膝蓋和腳踝微微磨蹭着，似乎想借此緩解身體内部那股難以言喻的燥熱和空虛。

哪吒撐起身子，借着昏暗的光線仔細審視着他。

他記得，自從自己的腺體在十六歲那年因為那樁罪行被強行挖去後，身體的成長就變得異常緩慢，加上多年來在垃圾沙漠中為了生存而濫用藥物，體内的細胞極不穩定。

周圍的世界日新月異，身邊的人都早已長成了成熟穩重的成年人模樣，而他卻始終維持着少年時的姿态——削瘦的身材，秀麗的面容，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這曾讓他被許多人誤解，有過各種離譜的猜測，不隻是敖烈，許多人都曾以為他是柔弱的Omega。

他向來懶得解釋自己的性征，以前覺得無所謂，可現在，面對身下這個omega，這種生理上的缺陷卻顯得格外棘手和礙眼。

沒有腺體，意味着他無法産生那種能辨别Omega發情信息素和進行标記的生物劑。

平時，他偶爾還能模模糊糊地感知到敖烈身上若有似無的、屬于Omega特有的、淡雅清甜的氣息，但此刻，當敖烈的信息素像潮水一樣不受控制地爆發出來時，他的鼻子卻像被徹底堵死了一樣，大腦一片空白，信息素徹底斷訊，什麼都聞不到。

他能清晰地看到敖烈身體的反應——那從皮膚深處透出來的驚人熱度，急促得幾乎要岔氣的喘息，微微顫抖、緊繃的身體，還有那雙絞在一起、顯得不安又難耐的修長雙腿——他能看到發情期的一切表象，卻無法真正“聞”到，無法從生理上感知到這個omega發情中的Omega最需要的是Alpha信息素的安撫和标記，是那種信息素層面的共鳴和引導。

而他，一個沒有腺體的“Alpha”，就像一個聾子面對美妙的音樂，一個瞎子面對絢麗的色彩。

他能看到敖烈身體本能的渴求，看到他皮膚下湧動的熱潮，聽到他急促的呼吸裡帶着的隐忍，但他無法用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信息素——去回應，去安撫，去建立那種隻有Alpha和Omega之間才能産生的連接。

敖烈的信息素，如果他能聞到的話，此刻一定會濃烈得讓人發狂，帶着Omega發情期特有的，對匹配Alpha的強烈渴望和依賴。

但對于他這樣一個腺體缺失、無法産生對應生物信号的個體來說，這種信息素在最根本的層面上就是一種拒絕。

它呼喚着一個能夠回應、能夠标記的Alpha，而他，恰恰不是。他就像一個沒有鑰匙的人，站在一扇門前，門裡的人在呼救，他能聽到聲音，卻無論如何也打不開門。

這種生理上的隔閡，在這一刻被敖烈失控的發情期放大了無數倍，讓他清晰地意識到，在最根本的、最本能的生物層面，他是一個無法完全滿足眼前這個Omega需求的“不合格品”。

敖烈看着哪吒眉頭微蹙、視線飄忽不定的樣子，忍不住彎起嘴角，帶着點促狹的笑意湊近了些：“你在想什麼？”

“在想……”哪吒的目光終于落定，直勾勾地釘在敖烈因為潮熱而敞開些許的領口，那裡皮膚泛着粉，透出不同尋常的熱度。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比平時低沉，“上次……就看過。”

他沒說出口的是，那觸感一定很好。

敖烈擡手，溫熱的指腹輕輕描摹着哪吒的側臉輪廓，拂開幾縷沾在皮膚上的濕潤銀發。他鼻尖蹭上哪吒高挺的鼻梁，甚至調皮地用牙齒輕輕啃了一下：“很困擾嗎？嗯？”

哪吒順勢将人攬進懷裡，手臂收緊，手指帶着不容抗拒力道按揉着敖烈勁瘦的腰側軟肉，感受着那驚人的熱度隔着薄薄的皮膚傳遞過來。

他聲音聽不出情緒：“确實有點麻煩。”

“沒事啦，”敖烈仰頭，濕潤的黑眸望着哪吒過分俊秀的臉，視線在那被自己咬出的淺淺牙印上停了一瞬，随即把臉埋進哪吒的頸窩，悶悶地說：“我用點抑制劑就會好的。不會有事的，外面那些Alpha，我都看不上。”

哪吒手指用力，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臉擡起來，強迫他與自己對視，眼神銳利：“哦？這麼喜歡我？”

“呸！少往自己臉上貼金！”敖烈臉頰更紅，像是被那目光燙到，不自在地在他懷裡扭動，胸前敏感到發硬的茱萸無意識地蹭過哪吒結實的手臂：“才不是喜歡你！”

哪吒呼吸窒了窒，強壓下身體深處那股陌生的躁動。

他猛地松開手，将懷裡的人稍稍推開，迅速抓過旁邊一件幹淨的襯衫，劈頭蓋臉地丢給敖烈：“穿上！不許再發騷了！”

“我沒有發……”敖烈拉下罩在頭上的衣服，不滿地嘟囔。

“不然就真把你辦了。”哪吒闆起臉，試圖做出兇狠的表情，但配上他那張少年氣的臉，效果實在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