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三叔的話,采薇置若罔聞,牽着弟弟往自家倒座去。
宋慧本來是勸二哥的,被二嫂撅了一頓正沒面子呢,見這個侄女拽上天,氣不打一處來,“三丫你站住,你是聾子嗎,沒教養的狗東西······”
任她罵得難聽,采薇就是不接招,開門拉着弟弟進屋後“哐當”關上門還上了闩。
被無視了個徹底,宋慧臉色一陣青一陣紅,尤其對上二嫂譏諷的眼神,咬着牙怒氣沖沖往倒座去。
采薇很想趴窗戶上看熱鬧,可惜這個時代窗上貼的是窗紙,戳個洞漏風不說,窗紙也不便宜呢,隻能眯起一隻眼趴門縫上瞧。見宋慧來勢洶洶,連忙拽着弟弟進最裡間。
結果等了好久,屋外竟是沒動靜,采薇又蹑手蹑腳走到客廳趴門縫上看。
宋慧站在院子中間,狠狠瞪着倒座,恨不能用眼神掀了房頂。
杜氏喝止了女兒,若是以往,她巴不得兒女們去找那喪門星的晦氣,可今兒,她不想多事。
一個兒子犟牛一樣生悶氣,一個嬉皮笑臉沒個正形,兩個兒媳也在較勁兒,杜氏心裡很很不是滋味,“老二,你和你媳婦好好合計合計,家裡這些女娃總有人要去的,慧慧要說親,二丫是老大家的我們做不得主,你要舍得三丫,那就讓大丫留在家幫忙吧!”
她是撂下話走了個一幹二淨,可院裡暗湧還在繼續。
忍了這久,陳氏終是紅了眼眶,看向當家的,哽咽的連句話都說不出來,被點到名的三丫(二房次女)沒想到眨眼的功夫輪到自己頭上,縮起脖子蹑手蹑腳站着。
采薇趴在門縫偷看,院裡隐隐對峙的情形自然是看在眼裡,可離得遠,衆人說話她倒是沒聽清。
就見二叔對三叔三嬸不知說了什麼,原本看好戲的兩人臉色驟變,而二叔帶着妻女回了廂房,二房的倆小子宋浩、宋澤估計跑出去玩兒了,自始至終沒見人影。
采薇摸着下巴思索,到底是什麼事兒能讓一向好的恨不能穿一條褲子的二叔三叔鬧掰,而這事兒看樣子還是杜氏主導······
院子沒了人,采薇悄默默打開門,看了看天色招呼弟弟:“走,咱們去菜地。”摘點菜做晌午飯,省得留在家被當槍使。
采薇一手挎籃子一手牽弟弟,兩人鎖好屋門出了院子。
從上房窗戶看到這一切的杜氏暗暗咬牙,“就不能把這孽障送走嗎,非得要大丫去?”
宋成華坐在竹椅上,手裡盤着倆核桃,聞言淡淡道:“你能做得了主?”那死丫頭自個不樂意,就算他們把人賣了,也能攪合了這樁買賣,說不定人财兩空家裡還得賠錢賠情。
“難不成就這樣任由她鬧騰,這個家遲早被她拆散。”杜氏不甘心,她那麼多孫子孫女,就屬這死丫頭難纏,讨厭的很。
宋成華老神在在,“你以為她還能鬧騰多久,夏稅又不是隻交一年。”今年不夠了能借,難不成往後年年都借?
杜氏心思一轉,臉上浮起笑意,不過片刻,眉眼又浮上了愁色,“我看老二不樂意的很,這回屋再被他媳婦念叨幾句,那事兒,怕是沒着落。”
“哼。”說起二房,宋成華冷哼:“他要樂意我這當爹的一輩子白身,就不樂意吧,我還能把他咋,他是我親兒子,我還能打出去不成。”
杜氏臉色越發不好看,見丈夫還在遷怒二兒子,轉頭看向窗外,心裡琢磨如何說服二兒子,畢竟那事兒成了,一家子都跟着享福。
二房屋裡,宋孝仁一言不發坐在椅子上,旁邊半舊不新的箱籠襯得他臉色越發黑,陳氏斜坐在床沿,面朝牆壁抹眼淚。
大丫哭得眼睛都腫起來發紅泛亮,低頭摳手指,妹妹三丫依偎在她身邊,看看爹娘又看看姐姐,喏喏開口:“爹娘,我去吧······”
“去什麼去,你要去哪,看我不打斷你的腿。”不等她話說完陳氏突然爆發,拎起床邊靠牆的小笤帚指着人大喝:“家裡吃閑飯的人那多,憑啥要你兩去,要去也是那吃閑飯的······”
三丫被吓一跳,縮着脖子眼裡蓄滿淚水,見她娘恨不得跳起來打她,瑟縮着低頭不說話了。
正在想法子的宋孝仁也被吓一跳,見妻子跟女兒發作,無奈道:“你吼她幹啥,又不······”
“那我吼你,你這爹就這麼當的,你瞧瞧别人,再看看你,腦瓜子裡裝的漿糊啊,連大哥都不如······”
才安靜了不到半刻鐘的院子,因着陳氏的發作,又有吵嗆聲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