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提到過,哭過後在被人反複關心是很容易情緒又上來把淚水蓄上來的,祁甜就是這樣。
在面館的時候她還特地拿了瓶冰水敷敷眼睛,出商場的時候還特地跑去衛生間裡照鏡子,确保看不出什麼異樣才回來的。
可季斯言還是注意到了。
那麼細微不易察覺到的小變化,就這麼被注意到了,那一瞬間五味雜陳的情緒浮上心頭,是雀躍還是傷心再度湧上,她分明不清。
季斯言緊皺的眉頭是擔心嗎?擔心她被人欺負還是什麼?可不管什麼都是朋友和親人之間會出現的情緒。
她忽然意識到,好像從一開始就沒有給季斯言下定義。她與人相處時會下一個界限,這個人适合做朋友還是别的,她會去考察然後下定義,朋友是朋友的界限,戀人是戀人的界限,朋友在她這裡是不可能發展成别的關系的,郁清之前說她這種叫邊界感。
所以季斯言的定義是什麼?
季斯言打斷了她的思緒:“怎麼不說話?”
她吸吸鼻子,忍住翻湧的情緒:“沒有,是中午去給外婆掃墓了,然後就沒忍住……”
季斯言擡手松了一口氣,落在她毛茸茸的腦袋上揉了揉,像小貓,那種杏仁眼的小貓,瞳孔不圓時怎麼看都委屈的讓人心疼,叫人想去憐愛去撫摸,去擡手順順毛。
“想不想吃糖醋排骨?”
小貓眼睛滴溜一下就圓的冒光:“吃!”
她回屋去洗個澡換了身衣服,還沒想好是直接開口和季斯言說明天要回去呢還是繞一圈再講,這點簡單的小事就把她難住了,與人交往真是一場很大的學問,最大的問題就是她自己。
剛屋門來财就急匆匆的湊上來,翹着尾巴比以往都要黏人得多,像是預感到離别一樣。
季斯言剛把排骨盛出鍋,格外的香,整個屋子都彌漫着那個味道,讓人不自覺流口水。
“季斯言,”她邁進廚房去擡飯,“我都不敢想要是我回家吃不到你做的菜了,我得有多想你。”
人和菜一起想,因為想到色香味俱全的菜就會想到那個做菜的人也是個貌美如花的人兒。
“阿姨的手藝也不賴。”之前有幸品嘗過一次,在祁月的再三邀請下。
祁甜撇了撇嘴:“那也想。”
季斯言攏了攏眼神,溫潤覆水的目光看着祁甜,想起那個禮物盒還是大牌LOGO,小姑娘怎麼突然想起來給她送禮物?
“你給我送這麼貴重的禮物做什麼?”索性就問了。
祁甜還是在心底打了一遍草稿後才講:“我明天要回家了,我媽要回來了。”
話說出口又覺得不太對勁,她們好像在幹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悄悄地被人發現就躲開那種。
“你不是照顧了我這麼久嘛,不給你送點東西心裡過意不去,你得收着要不然我晚上睡不着覺,不貴的,是條灰色的圍巾,這個季節送圍巾好像是有些不大合适哈。”
她尴尬的笑笑。
“本來是想去給你買香水的,可我看到這條圍巾我當時就覺得很襯你,你帶上肯定好看,就買了。”
就是不知道她們分别後的感情能不能維續到今年的冬天,看見她将圍巾戴上的時候。
“謝謝,”季斯言給她遞了筷子,“吃飯吧。”
正在猜想這個态度是喜歡還是不喜歡時,季斯言又說話,低頭看着飯碗瞧不見什麼情緒。
“你送的我都會喜歡。”
祁甜心底那顆含苞待放的小花突然就開了,咬着筷子甜甜的眯着眼睛笑了笑。
今天的糖醋排骨格外甜,甜滋滋的,趕上花蜜了。
吃完飯收收洗洗後,祁甜睡得很早,主要第二天還要收拾東西,住的時間不長,但她帶來的東西很多七零八碎的收起來就比較浪費時間。
季斯言說送她,她沒拒絕,畢竟節假日嘛總不耽誤事。
她一大早就在客廳東竄西跑的收拾,季斯言說幫忙,她拒絕了,然後等她收拾完,季斯言又幫她檢查了一遍有沒有什麼忘記的。
那一瞬間就有些幻視她媽祁月,不是說季斯言是她媽的意思,是因為目前為止隻有祁月和季斯言才會跟在她屁股後面撿她落下的東西。
當然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小區樓下的那兩隻流浪貓她給預約了絕育,寵物店不遠就在小區外走幾步路就到,兩隻貓都過于的信任祁甜了所以特别好抓。
把兩小隻送到寵物店時,祁甜有些心虛了。
“你說她兩反應過來會不會恨我?”
“不會。”
祁甜樂呵着笑了兩下:“說不定她兩絕育完就去給小區的流浪貓蛐蛐我,說這小區有兩個噶蛋師太……”
季斯言也跟着笑笑。
寵物醫生拿手術協議讓祁甜簽字,交過錢後說得留一個聯系方式,季斯言留了她的,說離得近發生什麼事情也能及時趕來。
就這樣,這場以意外開始而陰差陽錯的同居,以絕育為落幕的結束了。
坐在車上,車載音響裡放着輕緩的音樂,祁甜莫名的就很惆怅,感慨緣分的奇妙,和難忘不舍的分離。
因為在此之前,她與季斯言真算不上熟絡,季斯言就能收留一個不太熟練的陌生人在她家裡,什麼防備都不設的讓她在家。
不知道别人能不能做到,反正她是沒法做到。
所以那天回家收東西時,她看見了季斯言在看她的畫簿草稿,她什麼也沒說,她覺得季斯言不是那種會去随意曝光别人隐私的人,或者說季斯言也不懂她們這些漫畫啊什麼的,總之季斯言什麼都沒有做,隻是看了。
她之前想季斯言如果喜歡她的話,她可以,雖然說那是自己的幻想,但能和這樣的人過日子确實很不錯呀。